第一

至冬的夜总是漫长且寒冷，但北国银行顶层的私人书房里，却流淌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暖意。

壁炉里的白桦木燃得正旺，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潘塔罗涅坐在宽大的天鹅绒高背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捧着一份关于枫丹最新能源出口配额的报告。他微微蹙着眉，钢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留下利落的墨迹。

“费奥潘，你的呼吸频率比平时慢了百分之十二，心率也偏低。”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多托雷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带着实验室里特有的、淡淡的冷冽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薄荷香。

潘塔罗涅没有回头，只是熟练地往椅背上一靠，任由那个高大的身影将自己圈在椅子和胸膛之间。多托雷修长的手指搭上他的颈侧，微凉的指腹精准地按压在脉搏上，像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例行检查。

“只是有些乏了。”潘塔罗涅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毫无防备的倦意。他放下钢笔，向后仰起头，后脑勺抵在多托雷的肩窝里，“你今天的实验结束了？”

“嗯，一个无聊的收尾。”多托雷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嫌弃，但搭在他颈侧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倒是你，明明答应过我，过了晚上十点就不再处理这些枯燥的数字游戏了。”

“这是最后一份。”潘塔罗涅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清晰地传给身后的人。他抬起手，覆在多托雷按着自己脉搏的手背上，指尖摩挲着对方因为长期握持手术刀而留下的薄茧，“多托雷，你对我的‘作息管理’，似乎比女皇的指令还要严格。”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长期投资项目’。”多托雷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潘塔罗涅的耳廓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如果我的‘合伙人’因为过度劳累而提前报废，那将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亏损。”

潘塔罗涅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片柔软的波光。他转过身，仰起脸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疯癫偏执、令人闻风丧胆的“博士”。此刻，那双总是藏着疯狂与算计的眼眸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那么，博士打算如何防止这笔‘投资’亏损呢？”潘塔罗涅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的试探。

多托雷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用一个带着惩罚意味却又极尽温柔的吻，封住了他未尽的话语。这个吻里没有血腥气，没有阴谋与算计，只有纯粹的、属于多托雷一个人的温度。它像是一场无声的宣告，将潘塔罗涅周身所有的疲惫与防备尽数融化。

一吻结束，多托雷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用我的方式，给你‘续命’。”多托雷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他直起身，毫不客气地将潘塔罗涅从椅子上打横抱起，走向书房深处那张铺着柔软毛毯的卧榻。

“多托雷……”潘塔罗涅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靠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他看着多托雷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我是你最重要的项目。”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确认？”多托雷将他轻轻放在榻上，拉过一旁的毯子裹住他，然后自己也躺了下来，将人牢牢地揽进怀里。

“不。”潘塔罗涅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我只是在想，既然我是你的项目，那你最好……永远都不要撤资。”

多托雷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放心。”他在潘塔罗涅的耳边低语，如同一个永恒的誓言，“只要你还在，我的实验，就永远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