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白帝寝殿偏殿
素白的殿内雕梁画栋,彩绘涂金的木梁四围交错,几缕晨光穿透琉璃窗棂,化作丝丝缕缕的光柱倾泻而下,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透着仙气。
房间正中,稳稳安放着一方紫檀木小几,几上端放着一只精巧的镂空雕云纹青铜熏笼。炉中燃着上好的龙涎香,袅袅青烟如轻纱般缓缓升腾、流转,将周遭氤氲出一股奇异的暖香,连带着整个寝殿都笼在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薄雾里。
熏香之后,是一张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床上悬着浅紫色的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着洒珠银线海棠花,微风拂过,轻薄的鲛绡如水波般轻轻摇曳,宛若美人腰肢。榻上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青玉抱香枕上,正静静躺着一名女子。
她双眸微阖,宛如沉睡的仙子,长睫在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似乎是察觉到了周遭的动静,又或是被那氤氲的香气唤醒,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怎么了 ”床上的女子眼睫轻颤,费力地睁开了双眼,入目是一片迷蒙,似有雾气遮眼,看不真切,肉眼是白色的蚊帐,一片白茫茫,他睁开双眼,又闭上双眼,好一会儿才感到意识回笼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眼,未曾想刚一动作,一股钻心的剧痛便瞬间袭遍全身。“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痛楚仿佛百骸皆裂,连带着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抗议。
这剧烈的痛感,反倒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令她原本混沌的神智瞬间清醒过来。
她定定神,这才看清了周遭。头顶并非自家那水泥粉刷的白墙,而是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琉璃穹顶;身下躺着的,也不是柔软的席梦思,而是一具通体晶莹、泛着丝丝凉意的玉榻。
妙羽咬着牙,忍痛环视四周。只见四周轻纱幔帐低垂,案几上摆放着不知名的琉璃盏,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幽淡雅的异香。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雅致与庄严,像极了她曾看过的那些仙侠剧里的居所,房间正中央上方五颜六色法术烘托着的玉石,告诉自己, 这好像是仙侠剧的世界
“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她心中大骇,不信邪地再次试着动了动手指,回应她的依旧是那蚀骨般的疼痛。痛,便不是梦。
她猛地掀开身上的锦被,强忍着眩晕下了榻,踉跄着走了几步。看着这满室的仙家气象,她不禁喃喃自语,声音微颤:“若这不是梦,我怎会到了此地?”
思绪回溯,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叫妙羽,年方二十六,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在那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摸爬滚打数载,被工作的重压磨得心力交瘁,终于在那一日递交了辞呈。为散心情,她只身踏上旅途,寻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观景散心。
记得那晚夜色极美,她独自站在山顶仰望星空,观看着那漫天的流星雨。谁料天公不作美,忽降暴雨,雨声如雷,她撑着伞在雨幕中想要离开,视线却被一颗奇异的星星吸引。
那星辰硕大无比,似拖着长尾,距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未及反应,眼前便是一片耀眼的白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撞击感。再之后,记忆便是一片空白。
妙羽缓缓低下头,借着室内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线,看清了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纤细白皙,却不复现代的粗糙,指尖还残留着惊恐的颤栗。
看着这双手,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响——难不成,自己是穿越了?
网文小说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情节此刻变得无比真实。一股巨大的欣喜与深不见底的恐惧,同时朝她袭来。
穿越!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奇遇!对于她这样一个在现代世界无牵无挂、孑然一身的孤儿而言,换一个世界生活,似乎也没什么差别。甚至,这还是一个可能长生不老、御剑飞行的仙侠世界,何其幸运!
然而,这份欣喜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妙羽看着周围那些流光溢彩的摆设,心中惶恐难安。这世界好是好,可这里是仙侠世界啊!
在这神魔满地走、法宝多如狗的仙侠世界,她只是一个肉体凡胎,毫无半点法力。在这弱肉强食的规则下,没有力量,便意味着卑微如尘埃。
这里若是真的仙侠世界,,她一个凡人,拿什么在这世间立足?
“法力……我没有法力……”妙羽紧紧攥住了衣袖,指节泛白。
一种深重的无力感笼罩心头。她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死亡前的短暂回光返照?还是说她这具身体,只是来这仙界做个几日游客,便要再死一次?
若再死一次,是魂飞魄散,还是能回到现代那冰冷出租屋的尸体上?
想到即将要面对的未知前路,妙羽只觉手脚冰凉,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在这个神魔一怒便伏尸百万的世界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岂不就成了最易遭殃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