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定下目标过去数日,温叙晚对接的第一位意向客户敲定了线下洽谈饭局。对方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合作方,负责人姓裴,行事稳重,对项目的数据输出要求很高,也是温叙晚过年之前要拿下的八个客户名单里的第一位。
接到商务这边的通知之后,温叙晚在办公室连着两天都在打磨方案,一遍一遍核对数据报表,把客户可能问到的问题全部整理出来,写在备忘录里反复翻看。
姜妁趁着午休,拿着自己过去谈客户留存下来的笔记坐到她的工位旁。
“裴总这个人,看重务实,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场面话,你跟他沟通,多摆数据,少堆砌虚的话术。”姜妁把几页打印出来的要点推到温叙晚面前,“饭局之上不用刻意讨好,分寸感最重要,该讲的业务讲清楚,其余时间从容闲谈就够。”
“谢谢你,妁姐,这些对我帮助很大。”温叙晚认真翻看纸上的一条条要点,心里踏实不少。
“别紧张,就算这次不能一拍即合,也是宝贵的实战经验。”姜妁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回到自己工位。
林砚路过的时候,也停下来叮嘱两句,提醒她饭局上留意说话节奏,不要急于求成。
临近下班,陆知珩在内部工作软件发来消息。
【今晚裴总这场饭局,我会一同到场陪同,你把准备好的方案简报带上。不用过度紧绷,正常发挥即可。】
看到这条消息,温叙晚的心轻轻跳了一下。有陆知珩在场,一方面意味着压力会小很多,另一方面,一想到要和他共同出席商务饭局,心底那份藏起来的情愫又悄悄泛起波澜。她回复收到,把打印好的资料整理进公文包,又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妆容,让自己看上去干练得体。
一行人抵达预定的酒楼包厢。包厢装修雅致,灯光柔和。裴总带着他这边的两位下属已经提前到场。互相握手寒暄,依次落座。
陆知珩坐在主陪的位置,温叙晚坐在他身侧,负责业务细节的阐述。
酒菜陆续上桌,一开始先是几句场面上的寒暄,聊行业近况,聊市场大环境。几轮举杯过后,话题慢慢落到项目本身。
裴总态度平和,接连抛出几个关于数据模型、交付周期、成本核算的问题。
温叙晚定了定神,按照提前准备好的内容,条理清晰地一一应答,把报表上面的核心数据娓娓道来,遇到自己不好直接决断的部分,便侧头看向陆知珩,由他来补充高层层面的合作条件。
陆知珩接过话头,言语沉稳有度,既守住公司的底线,又给到对方足够的诚意。偶尔,他会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抛回温叙晚手上,给她足够展示自己的机会。全程没有越俎代庖全部替她说完,只是在关键节点托上一把。
整场饭局流程顺畅,没有意外插曲,没有刁难,也没有突发的状况。大家一边用餐,一边推进业务沟通,节奏张弛有度。裴总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也会记下要点,看得出来,对温叙晚梳理出来的这套方案,认可度在一点点提升。
饭局接近尾声,裴总端起杯子,语气诚恳:“今天沟通下来,整体方向我这边基本认可,后续我们再细化一部分条款,就可以推进签约流程。”
听到这句话,温叙晚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第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离开酒楼,夜色已经很深。晚风微凉,几人在酒楼门口道别。裴总一行人乘车离开。
“今天做得很好。”陆知珩站在街边,路灯落在他肩头,语气是上司对下属客观的肯定,“应答逻辑清晰,没有怯场。”
“多亏陆总在场,不然很多地方我未必能处理妥当。”温叙晚松了一口气,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藏不住淡淡的欣喜。
“是你前期准备充分。”陆知珩淡淡一笑,“时间不早,早点打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嗯,您也是。”
两人就此分开。陆知珩走向自己的车,温叙晚站在路边等候网约车。
车子抵达,温叙晚坐上车。车子穿行在夜晚的城市街道,她拿出手机,先在三个人的小群报了一声,简单说了今晚饭局的结果。
许莞几乎是秒回消息,满是替她高兴的语气。沈屹也发来祝贺,提醒她回去好好休息。
等回到家中,推开家门,客厅依旧亮着一盏灯。父母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出去应酬,还顺利吗?”母亲起身过来。
“挺顺利的,第一位意向客户,大概率可以敲定下来。”温叙晚把公文包放下,卸下外套,坐到沙发上,脸上带着倦意,却难掩开心。
“那是好事,不过应酬劳神,快喝点温水缓一缓。”父亲递过来一杯温水。
温叙晚捧着水杯,和父母细细说起今晚饭局的经过,说起裴总,说起方案沟通,说起陆知珩到场陪同,只是依旧没有袒露心底隐秘的心动,只把他当作自己的直属上司来讲述。
“能拿到机会是好事,但千万不要急于求成,后面的跟进依旧不能松懈。”母亲叮嘱。
“我知道。”温叙晚点了点头。
简单洗漱之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她躺在床上,点开和许莞的私聊对话框,两个人开始复盘今晚整场饭局。
【整场都很顺利,没有出乱子,裴总那边意向很高,很有希望拿下这第一个客户。】
许莞发来一大段文字:【太棒了!你的八个客户flag,已经迈出第一步!陆知珩在场,会不会气氛很微妙?】
温叙晚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回想今晚席间,偶尔不经意的对视,还有他不动声色给到自己的支持。
【工作层面无可挑剔。只是有些心绪,依旧只能放在心底。】
另一边,陆知珩也已经回到家中。
屋内灯火柔和,父母还在客厅等候他。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走到客厅坐下。
“今晚出去应酬?”母亲看向他。
“嗯,对接一个重点意向客户。”陆知珩回答。
“谈得怎么样?”父亲问道。
“进展不错,项目有很大概率可以落地。”陆知珩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脑海里浮现出今晚饭局上温叙晚从容应答的模样,灯光落在她侧脸,眼神坚定,那份欣赏藏在心底,不显露半分,“部门里面一位年轻员工,这次表现得很出彩,准备充分,临场也稳得住。”
母亲闻言,顺势接话:“年轻人肯上进是好事。工作归工作,你自己的个人问题,也该多上上心。”
陆知珩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壁,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多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闲谈几句之后,他便回到自己的卧室。房间安安静静,窗外万家灯火。他靠在书桌边,脑海反复回放今晚饭局的片段。理智清清楚楚提醒他,上下级之间应当守住界限,可心底那份悄悄滋生的好感,却不受控制地一再翻涌。
新旧念头在心底来回拉扯,夜色深沉,故事还在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