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心潮暗涌

白天的团建项目正式开始。

今天安排的是户外短途散步观光，大部分同事三三两两结伴往前走。温叙晚因为脚踝受伤，走得很慢，只能小步踮着左脚，右脚尽量少受力，一直落在队伍的后半段。

林砚刻意放慢脚步，跟在她身侧不远，时不时留意她的状态，看见她脚步踉跄，就会上前伸手扶一把。

陆知珩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负责照看整个团队，和几位同事沟通路线与注意事项，神情冷静，完全是工作里的模样。他没有刻意回头看向温叙晚，也没有再过来和她私下说话，仿佛昨夜回廊与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存在。

温叙晚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那道背影。

理智不断提醒自己，昨夜只是醉酒之下的特殊情况，陆知珩如今的分寸，才是上下级该有的样子。可心底还是隐隐泛起一丝落空。

队伍中途短暂停下休整，大家分散开来喝水透气。温叙晚找了一处石头坐下，避开旁人视线，掏出手机。闺蜜的消息已经堆了好几条，连续追问见面之后的情况。

温叙晚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把刚刚碰面的经过如实打过去：

【刚刚见到他了。我主动跟他道歉，他说没事，表现得特别坦然，就好像昨晚那些事全都没有发生过。】

闺蜜立刻回复：【坦然？那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没当回事？他有没有偷偷看你？】

温叙晚抬眼悄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陆知珩，他正听同事汇报事情，神色平淡，视线从来没有往这边落过来。她心里闷闷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

方才碰面那一瞬间的窘迫、想要躲闪的冲动，慢慢在心底沉淀下来。原本满心都是害怕尴尬、想要远远躲开，可真的面对过之后，反而平静了不少。那些夜里亲密的片段依旧清晰，可她不再一味只想逃避。

她慢慢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奇怪，我好像没有那么逃避和他之间的关系了。】

闺蜜很快回过来：【哦？怎么突然这么想？你不害怕尴尬了？】

温叙晚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框，目光又远远落回陆知珩的身上。

【还是会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我不想再躲着他了。昨晚发生的是真的，可白天的工作身份也是真的，我不想一直被这件事困住。】

发送完这段话，屏幕上方立刻跳出闺蜜的新消息，问题直白又尖锐：

【那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陆知珩了？】

看到这一行字，温叙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顿在屏幕上，脸颊悄然升温。

她下意识朝四周扫了一圈，生怕旁边的人窥见手机内容。不远处林砚正站在几步之外，背对着她帮同事整理随身物品；陆知珩还在和团队成员交代路线，身姿挺拔。

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放昨夜的一幕幕：被稳稳抱在怀里的触感，肩颈边温热的呼吸，额头相抵时凝滞的空气，还有那张压在水杯底下字迹温和的便签。

可现实的枷锁也清清楚楚摆在眼前，他们是上下级，有职场的界限。她没有办法干脆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打字回复：

【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像没有之前那样了。以前我面对他只剩下紧张、害怕做错事，现在心里会乱，会忍不住留意他。】

闺蜜几乎秒回，语气笃定：

【你绝对是这样。只是你自己还不愿意承认罢了。】

温叙晚盯着屏幕，心口突突地跳，说不出反驳的话。她指尖按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一阵脚步声靠近，林砚拿着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歇得差不多了，我们准备继续往前走，还能坚持吗？”

温叙晚慌忙把手机锁屏收进口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起头看向林砚，轻轻点了点头：“嗯，可以。”

远处，陆知珩安排完行程，目光不经意掠过人群，短暂落在她这边，只是短短一瞬，便又移开，出声示意全体集合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