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无风的暗流

清晨薄薄的晨雾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温叙晚提前到岗，坐下就点开文档，埋头打磨星光项目的赔付档位对比表。键盘敲击声清脆，她一心赶在时限前把风险测算全部补完。

同事陆续涌入办公区，喧嚣一点点升腾起来。夏栀抱着一叠厚厚的归档报表，径直走到她工位边，笑意客套，顺手就把大半摞文件搁在桌角。

“叙晚，我这边要赶汇报PPT实在抽不开，这份附属材料麻烦你帮忙整理归档，顺手的小事。”

温叙晚目光没离开屏幕：“我手上这份对比表下班前必须交给陆总，实在腾不出时间。”

夏栀还想再劝，姜妁端着咖啡刚好路过，嘴上假意拦了一句，话却拐到了饭局的话题上。

“也别总把杂活丢给新人。”姜妁笑容圆滑，“不过叙晚现在扛着星光项目，多历练总是好的。那天饭局之后，办公室不少人都在议论，你压力应该挺大吧。”

温叙晚指尖顿了顿，神色平静：“只是应酬上普通的照应，陆总带队出去，换哪个下属遇上状况他都会顾及。”

姜妁淡淡笑了笑，没再接话，转身往打印区走。宋屹扬正等在那里取打印件，一见她过来立刻凑上来，压着嗓音打探消息。

“姜姐，饭局那晚的事，真如大家传的那样？星光项目突然推进得这么顺，好多人都在猜缘由。”

姜妁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工位，确认温叙晚听不见，语气模棱两可：“场面是看见了，但话不能明说。不过项目没真正落地，一切都还不好讲，后续真出问题，还是要看书面记录划分责任。”

宋屹扬眼睛一亮，还想追问，捧着保温杯的傅敬山恰好经过，路过二人身旁，脚步没有停顿，只路过温叙晚工位时，指尖轻轻叩了叩隔板。

“守住自己核心工作就够，不属于你的活不必硬接，闲话听过就算。”声音压得很低，说完便径直回到自己座位，完全不掺和那边的八卦闲聊。

温叙晚心头掠过一丝暖意，悄悄点头道谢。

没过一会儿，林佳抱着水杯靠到隔板边上。

“叙晚，还在死磕表格呢，宿醉过后身体缓过来没？”

“没事，休息一晚就好了。”温叙晚视线依旧落在屏幕的数据栏。

“姜妁刚刚也跟我提了饭局的事，陆总那次挡酒，之前应酬可很少见。”林佳小声说道。

“只是当时我状态不好，出于职场本分而已。”温叙晚不往暧昧方向接，快速把话题拉回工作，“等表格定稿，很快就要二次洽谈。”

见她滴水不漏，林佳也不好继续纠缠，恰好张凯拿着文件走过来。

“周总那边是不是快要给答复了？这项目要是拿下，咱们部门今年指标就稳了。”张凯目光扫过电脑屏幕，话里带着几分意味，“有陆总牵头，再加你跟进，想不顺利都难。”

“主要是前期方案铺垫到位，我只负责内部资料整理。”温叙晚冷静地剥离掉多余暗示。

几人闲聊几句便散开。温叙晚长舒一口气，重新埋进表格校验。

临近中午，对比表定稿，发送邮件同步陆知珩。她刚起身打算去接水，走到茶水间门口，里面飘出宋屹扬和林佳压低的交谈。

“明天又是陆总和温叙晚一起对接周总。”

“外界难免多想，项目成了，流言只会更盛。”

温叙晚脚步一顿，没有推门，安静转身退回工位。

很快桌上内线电话响起，周遭几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温叙晚，对比表看过了，来我办公室。”陆知珩的声音公事公办。

“好。”

她拿上笔记本走进办公室，门留着一道缝隙。陆知珩直指文档里的风险测算，只谈业务，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第三档赔付过于乐观，把最坏情景补充进去，今日下班前提交修订版。”

“明白。”

“身体要是还吃不消，可以调整节奏。”一句简单的关心。

“谢谢陆总，不影响工作。”

走出办公室，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依旧如影随形。

下午两点，合作方邮件抵达，正式通知明天上午十点二次洽谈。温叙晚第一时间同步陆知珩。

这时部门安排，姜妁和宋屹扬要外出拜访另一个客户，两人收拾电脑文件，拎包离开办公区。

行驶在去往客户公司的路上，车厢密闭，没有旁人，姜妁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开口。

“星光项目明天就要谈判，成败未知。现在办公室流言满天飞，真谈成了，温叙晚免不了要被人拿着饭局的事反复嚼舌根。”

宋屹扬坐在副驾，翻着客户资料：“可她本人完全不接那些闲话，一口咬定只是上下级本分。”

“嘴上当然要这么说。”姜妁唇角勾起圆滑的弧度，“但旁人的想法控制不住。万一谈判失利，所有压力都会压到她身上，到时候很多说辞就会冒出来。”

“傅敬山刚刚还悄悄提点她，看得出来老傅不想掺和这些是非。”宋屹扬说道。

“老傅一向通透，不趟浑水。”姜妁淡淡回应，“我们做好自己手头客户就行，别人的事，听听就够。”

车子抵达客户楼下，二人收敛闲聊，整理表情，拿着文件下车，切换到正式的洽谈状态。

同一时间办公室内。

行政主管孟绡路过工位，看见温叙晚一脸紧绷敲键盘，停下脚步轻声宽慰两句。

“别给自己太大心理负担，流言总会随时间淡下去。明天洽谈加油。”说完便继续忙考勤的事务。

不远处，副总经理厉承昀路过办公区，目光扫过整片工位，只看重产出，并不留意这些办公室的细碎纠葛。

温叙晚隔绝周遭的杂音，全身心扑在修订表格上。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把明天谈判准备做到极致，拿实实在在的工作结果，堵住所有捕风捉影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