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本就胆子小,此刻更是“哇”地怪叫一声,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李瑞也是一愣,待看清来人,瞳孔猛地放大:“林渊?!”
林渊没有解释。他甚至没看李瑞,只是将卡包迅速揣进怀里,随即抬眼,看向对面面色剧变的赵铁山,以及那两个已经抬起枪口、手指扣在扳机上的汉子。
空气瞬间凝固。
火盆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响,像绷紧的弦上跳着火星。
赵铁山心里七上八下。他本是白手起家的贸易公司老总,最懂察言观色。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东西,让他本能地发怵——那不是亡命徒的疯癫,是看惯了生死、甚至看淡了生死的漠然。
他当然不知道卡包的真实价值。这玩意儿是手下从沦陷区逃出来时捡的,火烧不烂、水浸不透、刀劈不开,一群普通人根本打不开。本想着留着说不定能换两袋粮,偏生被老李偷了,才闹出眼前这档子事。
赵铁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商人本性压过了忌惮。他伸出五根手指,沉声道:“五袋大米,这东西归你。”
围观人群倒吸一口冷气。五袋大米,在这饿殍遍地的安全区,足以让人红着眼拼命。
“我没有大米。”林渊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百五十块面包,五十瓶饮用水。同意,马上交货。不同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把手枪,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那就一分没有。”
死寂。
不知道谁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在紧绷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赵铁山心脏猛地一缩。面包?那种十天前就在安全区绝迹的东西?还有饮用水?他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想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可对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更可怕的是,他从那寒潭里读出了明确的信号:就算自己不同意,这人也绝不会把卡包还回来。那两把枪在这个年轻人眼里,仿佛并没有威胁。
五袋大米是狮子大开口,可如果真有面包和水,价值那可是实打实的。这笔账,赵铁山算得清。
“……好。”他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字,“成交。我交你这个朋友。”
林渊这才收回目光,侧头对李瑞道:“你先回去,带李大哥走。我去去就来。”
李瑞太了解他了。没把握的事,林渊从不做。她咬了咬嘴唇,没多问,扶起瘫软的李大哥,迅速消失在巷道阴影里。老李全程腿软,连句道谢都没说出口,只剩满心的后怕——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手偷的一个破东西,竟引出这么一尊大佬。
确认李瑞安全离开,林渊才看向赵铁山:“跟我来。”
他领着渝南帮一行人拐进街边一栋废弃仓库。这是他前世养伤时曾踩过的点,偏僻、隐蔽,只有一扇正门,最适合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里面只剩歪斜的金属货架和满地碎玻璃,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铁锈的气息。林渊推门而入,丢下一句:“外面等着,不叫你们,不准进来。”
“赵哥,”一个手下凑上来,满脸狐疑,“这小子不会耍咱们吧?空仓库里啥都没有,他还能凭空变出面包来?”
赵铁山盯着紧闭的铁门,面色阴晴不定:“守住门口。我倒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不到五分钟,门开了。
林渊站在门内,冲他们招了招手。
赵铁山带人进去,只看了一眼,便僵在原地。3
林渊这气场也太绝了吧
生锈的金属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座小山——一百五十块金黄松软的面包,散发着刚出炉的麦香。在这腐烂发臭的末世里,这味道简直像来自天堂的毒药。旁边,五十瓶清澈的饮用水码得方方正正,瓶身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全是卡片所化,美味面包卡、饮用水卡,只要有原料对林渊来说只是消耗元气就能制作的基础资源,可对饿了好几天的渝南帮而言,这就是命。
“两清。”林渊从货架上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扫过赵铁山和他身后那群眼睛发绿的手下,“记住,别来找我,也别去找那女孩的麻烦。否则——”
他随手将水瓶放在旁边厚实的旧木桌上,元气凝于拳面,巧劲顺着桌角卸力,一拳砸下。
轰!
整张桌子如同被炮弹击中,四分五裂,木屑飞溅。赵铁山的手下吓得齐齐后退,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刀,却没人敢拔出来。
没人知道,这一拳他借了桌角的受力点,七成靠元气技巧,三成靠力气,并没牵动肋骨的伤势。落在旁人眼里,只当是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
林渊甩了甩手上的木渣,推门而出,身影迅速没入外面的黑暗。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仓库里的人才如梦初醒。
赵铁山颤巍巍地抓起一块面包,撕下一块塞进嘴里。松软的口感、甜美的麦香在舌尖炸开的瞬间,这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十几天的前公司老总,眼眶竟有些发热。
“老大,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手下结结巴巴地问。
赵铁山没立刻回答。他嚼着面包,脑子里反复过着林渊的眼睛、那轻描淡写碎掉的木桌,还有凭空出现的面包和水。
上面最近一直在找的、那些有特殊本事的人……难道就是这种?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传话下去,”赵铁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以后见到刚才那个人,还有那个姑娘,绕路走。谁他妈敢去招惹,不用别人动手,老子亲自把他扔出去喂虫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盯着点他们的住处,找机会,巴结上。这种人,咱们惹不起,但能靠上,就是活命的靠山。”
与此同时,林渊已经穿过三条巷道,确认身后没有跟踪者,才闪身回到出租屋。
李瑞正蹲在阳台,用湿布擦着地上的血迹。李大哥蜷缩在角落,身上盖着件捡来的破大衣,呼吸沉重——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左臂也脱了臼,被打得面目全非。三个房间早住满了人,只有这不足十平米的阳台,还能勉强塞下一个昏睡的人。
赵大爷老两口没说什么,善良的老人只是叹了口气,给老李喂了点热汤,便回屋歇下了。客厅里很快只剩下林渊和李瑞。
林渊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李瑞身上,上下打量。
她换了件干净些的衣衫,左臂缠着绷带,渗着淡淡的血渍。但最让林渊在意的,是她眼底的变化——不再是十几天前的怯懦与依赖,而是淬过火后的沉静,还有某种刚刚破土而出的锋芒。
“什么时候觉醒的?”林渊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李瑞转过身,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亮得惊人:“你发现了?怎么样,没想到吧!”
她压低声音,掩不住兴奋:“这三天我每天都从裂缝溜去沦陷区,一开始只敢捡落单的第一形态虫人,后来慢慢敢碰第二形态。加上你教我的吐纳法子,还有战场飘出来的逸散元气……昨天下午,体内那股气突然就冲破了关卡——”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元语的音节轻吐,一张泛着幽蓝光泽的卡片凭空浮现,在她掌心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