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堆满物资的卧室,目光扫过成箱的罐头、压缩饼干、维生素片和桶装饮用水。当初采购时他花了大心思搭配营养,可如今这些笨重的实物,反倒成了转移的累赘。
在新世界,有一种比刀枪更基础也更重要的卡片——食物卡。
觉醒者掌握基础制卡技艺后,能用元气将实体食物转化为能量卡片。这不是简单的储物,而是物质到能量形态的彻底重构。哪怕是山珍海味,在低阶觉醒者手中,最终也只能凝成两种最基础的制式卡片:面包卡与饮用水卡。
林渊取出聚元仪。召唤巨魔耗尽的元气在返程路上缓慢恢复,加上从虫尸中提取的存量,体内一共攒下三个单位——刚好够完成一次基础食物转化。
他将成箱的罐头、巧克力、食盐和维生素片归拢成堆,掌心贴在食物堆表面,凝神引导元气流转。淡金色的微光从指缝间溢出,像一层薄雾笼罩了整座食物山。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嗡鸣,那是物质结构在元气作用下被拆解、压缩、重组的声音。
能量在转化中大量损耗,这是没办法的事。以林渊目前一阶初期的觉醒等级,能做到批量转化,已经是依仗着前世的制卡经验。
十分钟后,光芒散去。
原本堆满半间屋子的物资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张薄薄的卡片,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美味面包】
类型:食物卡
品质:普通
可提取:200块标准营养面包
【饮用水】
类型:水源卡
品质:普通
可提取:400升洁净饮用水
林渊将两张卡片贴身收好,又收拾了两个背包的必需品——虫牙匕首、备用弹匣、急救包,还有少量无法转化的工具零件。剩下的大件物资,只能暂时留在这里。
“走吧。”他背上背包,看向李瑞。
李瑞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给过他们短暂庇护的公寓,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了上去。
“林渊,”她在昏暗的楼道里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还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吗?”
林渊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夜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扑面而来。远处街道上,军车的探照灯来回扫射,隐约能听到扩音器的喊话声,夹杂着零星的枪响。
“安全?”他握紧了手中的虫牙,目光投向黑暗深处,“这个时代,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只有……还没被危险找到的地方。”
两人的身影没入楼道的阴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末世的夜色里。
林渊和李瑞离开不到半小时,两辆迷彩步战车便碾过街道上的碎玻璃与干涸血痂,停在了居民楼下。
刺目的探照灯劈开浓稠的黑暗,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枪口齐刷刷对准楼道口。带队的是名左脸带刀疤的上尉连长,他进门扫了一眼楼道口那具被一枪爆头的混混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
“带路。”他冲身后的警察冷冷吩咐。
陈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快步上前。他是这片的片警,灾前处理的都是邻里纠纷、小偷小摸,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带着军队去围捕“杀人犯”。可六条人命、持枪行凶,还有传闻里那个浑身是血、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这早已超出了普通治安事件的范畴。
“报告,屋子里没人。”先头搜查的士兵从五楼下来,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沉闷,“但里面囤积了大量物资,够两个人吃上好几个月。现场……还有五具尸体。”
“说死因。”上尉点了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死因各不相同。有被冷兵器一击封喉的,有被折断手臂后刺穿咽喉的。”士兵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致命凶器都是同一种——虫牙。就是寄生甲虫嘴里的骨刺。”
“虫牙?”上尉夹着烟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是的长官。那种骨刺坚硬如铁,锋利程度不输军刺。我们比对过伤口,刺入角度极其精准,全是致命要害。最离谱的是死者赵铁彪,就是这伙人的头,太阳穴被一根虫牙直接贯穿,当场毙命。从现场痕迹看,他是被近身反杀的。”
上尉沉默着吐出一口烟圈。
陈锋站在一旁,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补充:“长官,几天前这楼下就出过一次虫人袭击。一只虫人从下水道爬出来,被人杀了,尸体上的钳牙还被掰走了……我怀疑,是同一个人干的。”
“你的意思是,”上尉眯起眼睛,“这个人在灾变第一天,就单杀了一只虫人,还掰下虫牙当武器?然后今天,他用这根牙,在六个人的围堵下,反杀了所有人——包括赵铁彪那个力气大得反常的混混头子?”
陈锋点了点头,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上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狠狠碾灭。他抬头望向五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不是普通人。”他声音低沉,“普通幸存者见了虫人只会跑,更别说取骨为刃。还有屋里的物资——堆得半间屋都是吃的,人跑了,东西却没带多少,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楼道墙壁上一道浅浅的凹痕上,那力道绝非常人能打出来。
“这人的力气、身手都邪乎得很。先按重点嫌疑人查,发现了别硬上,立刻上报。”
“是!”
士兵们迅速散开执行命令。陈锋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漆黑的窗户,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预感——他好像正在见证一个狠角色的崛起。
六名死者的身份很快查清:赵铁彪一伙,是盘踞这片小区的地头蛇,灾前就案底累累,灾变后更是趁乱打家劫舍,劣迹斑斑。
距离事发小区约两公里的一家酒店内,灯火通明,戒备森严。这里是军方的临时前沿指挥所,负责整片安全区的防卫与秩序管控。
段正国背着手,在铺着城市地图的会议桌前缓缓踱步。他身后,连长张赫如标枪般挺立,神色严峻。再往后,陈锋有些拘谨地站着,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配枪的枪套。
也难怪他紧张。如今军方以铁血手腕掌控了一切,那些平日里坐办公室的官员,说话早已没了分量。安全区内大小事务,甚至生杀大权,全由军方一言而定。
陈锋虽是警察,可仗着退伍老兵的履历,才被军方委以片区治安的差事。可说到底,在这套铁血体系里,他也只是颗随时能被替换的螺丝钉。十几分钟前,他和张赫把小区凶案的情况,逐级上报给了这位段正国团长。
段正国停下脚步,指尖点在地图上事发小区的位置,声音浑厚:“仅凭冷兵器近身反杀六人,其中赵铁彪那混混力气远超常人,也被一招毙命?”
“是,团长。”张赫沉声回话,“现场勘查结果一致,出手极其狠辣专业,招招致命。而且我们比对了前几日的虫人击杀记录,大概率是同一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