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听完汇报,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小区,沉默地踱步。
陈锋在心里暗暗揣测。眼下外面的形势,他比谁都清楚——数小时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陨石雨”,将禹城本就脆弱的防御彻底撕碎。更恐怖的怪物从卡片中涌出,军方先前投入禹城的四个师,短短数日竟折损过半。如今整座城池只剩下四个安全区,挤满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市民,人满为患,怨声载道。
要在这种绝境下维持;绝对控制,不出一丝乱子,就必须施展铁血手腕。乱世用重典,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陈锋估摸着,段团长定会下令,派人在整个安全区搜捕那个持枪杀人的“暴徒”。一来消除隐患,二来杀鸡儆猴,稳住摇摇欲坠的秩序。
然而,段正国突然停下了脚步。
“张赫,”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你还记得师部昨天下达的新命令吗?”
张赫面色微变,立刻立正:“记得!”
“那你觉得,这个人如何?”段正国转过身,目光如炬,“有没有可能是命令里提到的那种……拥有潜质的人?”
张赫沉吟片刻,以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答道:“根据现有情报,可能性超过八成。普通人不可能获得虫牙,而陈警官也证实,数日前曾有目击者看到有人独自击杀下水道入侵的虫人。如果两起事件系同一人所为,再结合今日他以一己之力格杀六人的战绩,尤其是赵铁彪——那家伙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觉醒门槛,却依旧被一击毙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团长,这人即便不是觉醒者,也是块绝佳的璞玉。”
段正国缓缓点头,站定身子,目光扫过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好。既然如此,就按师部命令办。”
“是!”张赫敬礼,转身就要去部署。
陈锋连忙跟上,心里却泛起嘀咕。他听得真切——段团长说的是去“找”人,而不是去“抓”人。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走廊里,陈锋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张连长,团长这是……”
张赫脚步微顿,侧脸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他看了陈锋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话:
“乱世里,枪杆子能杀人,但杀不光那些怪物。能杀怪物的‘人’,才是军方现在最缺的。”
说罢,他大步离去,只留下陈锋站在原地,满心疑惑,却又隐约触到了某种真相的轮廓。
伴随着数以百万的灾民涌入,粮食危机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正在安全区的阴影里缓缓抬头。
军方发布了铁血命令:所有居民必须上缴家中存粮,荷枪实弹的士兵挨家挨户敲门。痛哭与怒骂在每条街道上演,直到冰冷的枪声响起,一切反抗才归于死寂。食物,成了末世里最硬的通货。
这反倒帮了林渊的忙,安全区边缘的一栋老旧居民楼里。林渊用两块面包和两瓶水,从两位老头夫妇手里租到了两间卧室。
关上门,林渊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排出所有家底。
【巨魔苦力】,一级生物卡,白色高阶,目前最强战力。
【美味面包】与【饮用水】,在食物比子弹还贵的当下,战略价值甚至超过某些武器。
最后一张,让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交易商人】。
三阶天赐卡交易商人,卡面上是个戴滑稽面具、背巨大布袋的交易商贩。激活无需代价,一次性使用有效期五天。
在新世界,与商人打交道的筹码不是人民币,而是基础卡片:地元卡、火元卡、水元卡、灵元卡,以及血肉卡之类的材料卡。
“有钱买豪车,没钱买废铁……”
林渊将卡片贴身收好。十天内,他必须攒够一笔尽可能多的财富。
“笃笃。”
房门轻响。李瑞坐在床沿,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我……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觉醒的潜质?”
林渊握住她的手腕,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眼,眸中难掩惊喜——李瑞体内竟已自行吸收了十二个单位的元气,速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潜在觉醒者。
见林渊不语,李瑞更急了,不自觉向前靠了靠:“你倒是说啊,我究竟有没有——”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可闻。
同时后退,尴尬别开视线。林渊轻咳一声:“潜质极佳。现在你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强壮的成年男性,觉醒后甚至还会翻倍。”
“那怎么才能觉醒?”
“以你的速度,最多十天。这段时间我会教你卡片知识,等你觉醒时,会得到属于你的第一张天赐卡。”
话音未落,林渊突然住口,目光投向窗外。
李瑞顺着望去——
漆黑夜空中,一道金光如天罚之剑撕裂云层,笔直坠向远方。
“终于……”林渊瞳孔映着那抹辉芒,“有人觉醒了。”
灾难第七天。这世上从不缺少天才。
成为觉醒者后,一夜休整,体内元气便恢复至满值的二十四个单位。
次日正午,林渊才醒来。客厅里飘着米粥香气。赵老头用面包切片,借酒精炉熬了半锅稀粥——在这没电没水没煤气的年月,这已算丰盛。
“小林,来,喝点热乎的。”赵老头笑呵呵招呼。
饭后,林渊告诉李瑞计划:外出收集卡片,去元气浓度更高的老城区。
“带我一起?”
“本来就有这个打算。”林渊笑了笑,“你早一点觉醒,我也能早一点有个帮手。”
下午一点,两人背着背包出门。赵老头只叮嘱了一句“小心”,便不再多问。
街道上,招兵点前排着长龙,阵仗比旧世界考公务员还夸张。成为预备役意味着权力,更意味着每天定额的食物配给。
靠近安全区边缘时,人流骤减。军方用汽车与水泥墩筑起数道障碍墙,铁丝网关卡后,坦克与装甲车森然列阵,炮口直指黑暗深处。
那里,就是生与死的界线。
“防备这么森严,怎么出去?”李瑞皱眉。“谁说要走关卡?
林渊说到,随后带她钻进废弃商场,下到地下停车场。推开一辆积灰的轿车,墙壁露出一道三十公分宽、半人高的裂缝。
他弯腰钻入,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李瑞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裂缝仅容侧身通行,是卡片坠落震出的隐秘通道,直通废弃地铁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