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光线被楼宇的阴影压得偏暗,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李岑的脸上。她稍稍调整坐姿,指尖轻点屏幕,接通了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
屏幕画面跳转,乡下小院熟悉的夜景出现在视野之中。廊下挂着一盏老式节能灯,暖黄光晕落在母亲的身上,老人家身上披着薄外套,看样子刚刚收拾完院子里的菜地。

这么晚,没有打扰你们吧?
“这么晚,没有打扰你们吧?” 母亲的声音透过扬声器轻轻传来,目光扫过镜头,看到画面里齐川也坐在一旁。
李岑把手机支架临时卡在空调出风口的拨片上,让镜头可以同时照到两个人。
我们刚刚回来,还没有上楼。

正好,想跟您聊一件纠结了很久的事。

“我们刚刚回来,还没有上楼。” 李岑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正好,想跟您聊一件纠结了很久的事。”
她没有拐弯抹角,把海外研发机构的录用 offer、三天之内必须答复期限,一五一十地讲给母亲听。一边是追逐多年的专业理想,一边是海城沉淀下来的感情、亲友羁绊,两种选择各自的利弊,她如实全盘道出,不刻意渲染悲情,也不隐瞒内心的摇摆。
屏幕另一头,母亲安静听完,没有立刻给出劝她留下或是劝她远走的答案。老人轻轻摇了摇头。

岑岑,你的人生该由你自己掂量。

我吃过太多身不由己的苦,不希望你重复我的路。不管是留下,还是出国,只要做选择的人是你自己,将来不后悔就够。不必把齐川,也不必把我,当成你的包袱。
“岑岑,你的人生该由你自己掂量。” 母亲坐在竹椅上,指尖搭着膝盖,“我吃过太多身不由己的苦,不希望你重复我的路。不管是留下,还是出国,只要做选择的人是你自己,将来不后悔就够。不必把齐川,也不必把我,当成你的包袱。”
一番朴素的话语,拨开笼罩在李岑心头的一层迷雾。她原本一直觉得,自己的离开,就等同于辜负身边所有人的期待,可母亲点破,没有人需要成为她前行的枷锁。
齐川坐在一旁,没有抢话,只是安静听着母女二人的对话。他明白,旁人的建议终究只是参考,真正做决断,只能交给李岑本人。
城市另一边的工作室,陆屿结束手头报表整理。乔敏离开之后,他收到乔家助理发来的消息,确认下周三老宅面谈的准确时间,附带一份到场人员名单。名单上除了乔敏父母,还有几位家族内辈分较高的长辈,意味着这次会面,会比预想之中更加严肃。
视频通话又持续片刻,母女闲聊了几句乡下的日常,李岑才挥手道别,挂断通话。车厢重新回归安静。
窗外路灯不断掠过车窗,明明已经得到母亲的理解,可心底的天平依旧没有彻底落定。理想的诱惑真切,而在海城经历过的一切 —— 卷宗昭雪、朋友陪伴、与齐川跨过重重磨难走到现在,同样沉甸甸,无法轻易割舍。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把所有的可能性推演清楚。

我不想凭着一时冲动,草率递交答复。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把所有的可能性推演清楚。” 李岑转头看向齐川,眼神格外坦诚,“我不想凭着一时冲动,草率递交答复。”
齐川微微颔首,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之上。他不会替她下决定,只愿意陪着她等候最终的结果。
就在二人低声交谈的时候,李岑的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是秦灵发来的,告知自己已经订好了返程的国际航班,后天就要再度启程飞往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