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急诊

刺耳的手机铃声穿透出租屋安静的黑夜。

李岑刚刚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衣，指尖划过接听键，心脏不受控制猛地往下沉。

电话那头，是医院急诊护士急促的声音。

“请问是刘梅的家属李岑吗？病人夜间突发心脏骤停，已经推进急救室，请你立刻赶来医院！”

轰隆一声，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响。

浑身血液近乎一瞬间冷却，手脚阵阵发凉。

她来不及多想，胡乱抓过外套、钱包和钥匙，推门就往外冲。楼道的声控灯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层一层次第亮起。

深夜的雨夜，街边出租车寥寥无几。

她站在雨里等了十几分钟，冰冷雨水打湿额前的碎发，才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车子一路鸣笛飞驰，直奔市立医院。

抵达医院，急救室门外的红色指示灯刺得人眼睛发疼。

主治医生很快走出来，面色凝重地和她沟通病情。突发心脏骤停，需要立刻启用监护设备以及一批进口急救药物，光是短期就要缴纳一笔数额不小的急救押金。

数字清清楚楚摆在眼前，沉甸甸压在肩头。

李岑翻遍手机里全部银行卡，这些日子辛苦攒下的工资，距离这笔急救费用缺口巨大。

她挨个拨通通讯录为数不多朋友的号码，低声开口借钱。

深夜，大部分人手头并不宽裕，几番通话下来，一分钱都没能借到。

她也想过联系唐柔。

唐柔确实有余力可以伸出援手，可这笔数目太过庞大。母亲反反复复的病痛、继父无穷无尽惹出来的烂摊子，她不愿意把最好的闺蜜，也拽进自家这一团泥潭当中。

消毒水混杂雨夜潮湿的气息笼罩整条急诊走廊。

红色的急救指示灯还在不停闪烁，里面躺着她在世上仅剩的至亲。

现实逼到墙角。

脑海之中不受控制浮现齐川的模样。

从心底，她极其抗拒再一次因为现实困境向他求助，仿佛又要落回那笔债务交易的怪圈。

可是里面躺着的，是她的母亲。

无数念头在心底反复撕扯挣扎。

最终，李岑撑开雨伞，再一次扎进倾盆的大雨。

出租车调转方向，朝着齐川居住的高档公寓片区疾驰而去。

车子停下，雨水顺着伞骨不停往下流淌。

浑身半湿的李岑站在公寓单元楼门禁之前，指尖微微颤抖，抬起手，按下了齐川家的门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