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返程

手机铃声持续在安静的套房内回荡。

屏幕上跳动的 “秦灵” 两个字，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让房间本就紧绷的气氛雪上加霜。

齐川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却没有伸手去碰那台手机。

“你可以接。”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岑迟疑两秒，伸手拿起手机，直接按下拒接。

现在和齐川处在争执的风口，接起这通电话，局面只会变得更加混乱。

“拍卖会的复盘已经说完，如果没有别的工作安排，我先回自己房间。”

她把捡起来的手链珠子小心收进随身小布袋，合上手里的文件，打算就此离开。

“秦川岛这边的外勤任务，后天全部结束。” 齐川开口叫住准备迈步离去的她，“回到海城之后，档案室那份完整借款卷宗，会全部交付到你手上。”

这句话是李岑期盼已久的承诺。

连日以来，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弄清七年前借款的全部真相。

听到这个答复，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齐川：“我希望没有任何删减隐瞒。”

“卷宗原始档案不会改动。” 齐川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但我提醒你，纸质记录，只能看见事情的外壳。人心里面藏下的东西，文字未必写得清楚。”

李岑没有再接话，微微颔首，转身走出总统套房。

厚重房门关上，隔绝开一室的暗流。

回到自己客房，李岑坐在窗边，望着翻涌的黑色海面。

手里攥着装碎手链珠子的布袋。

手链断了，是一段过往的具象落幕。

可七年前的谜团，秦灵的邀约，还有和齐川之间理不清的纠葛，全都悬在半空，没有答案。

她想弄明白，当年继父借这笔钱，秦灵到底是否深度参与？

齐川少年时的告白，继父的赌债，自己不告而别的出国，几件事之间，到底存在多少自己遗失的线索。

这两晚，她睡得极浅。

转眼就到了返程的日子。

飞机冲上云层，穿过厚厚的白雾，朝着海城方向返航。

头等舱内，两人隔着中间扶手，各自坐着。

一路少有交谈。

齐川手机几次弹出秦灵发来的消息，他都只是看一眼，并没有回复。

李岑余光瞥见过屏幕亮起的瞬间，心中的疑云越积越厚。

落地海城机场，走出航站楼。

喧嚣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回到出租小屋，李岑来不及好好休整，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档案室发来的快递取件通知。

通知备注：七年前借款全套纸质档案，现已出库，请尽快前来齐氏集团领取。

她盯着手机屏幕。

盼了这么久，真相终于要摆在自己眼前。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非但没有全然的轻松，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姓名：秦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