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冬日烟火，饭后闲谈（成年同居日常）

入冬之后这座城市气温骤降，接连下过两场小雨，空气湿冷。周末傍晚，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沈漾系着米白色围裙，正在收拾刚刚吃完饭的餐桌。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动手做的，江屹炖了一锅萝卜牛腩，沈漾炒了两道清鲜的小菜，小小的屋子弥漫着饭菜残留的暖意。

江屹把洗干净的水果摆到客厅茶几上，走过来接过沈漾手里的抹布。“你去沙发坐着歇会儿，剩下交给我。”

沈漾没有和他争抢，退到客厅，蜷进柔软的沙发里面。落地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居民楼万家灯火，零星有烟花在遥远的夜空短暂绽开，转瞬消散。

他们正式在一起之后，磨合过许多现实的琐碎。两个人都有各自忙碌的工作，加班、出差是家常便饭，偶尔也会产生分歧争执，但是从来不会把情绪搁置过夜。那些属于少年时期隔着人海的遥望，落到现实，变成烟火缭绕的平凡朝夕。

江屹收拾完厨房，擦干净手，走到客厅坐下，顺手把薄薄的毛毯盖在沈漾肩头。他拿过茶几上那只紫檀绣盒，盒子如今不再是锁起秘密的容器，就安放在客厅书柜的一层。

“今天整理书柜，我又翻到这些旧信了。”江屹指尖轻轻拂过绣盒表面雕刻的花纹，“以前完全不知道，高中的时候，你心里藏了这么多想法。”

沈漾脸颊微微发热，往沙发靠垫后面缩了缩：“现在再回头看，会觉得十七岁的自己，想法又幼稚又敏感。”

“一点都不幼稚。”江屹侧过头看向她，灯光落在他眉眼之间，“那时候我对你，也不是全然毫无印象。只是那个年纪，所有人都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我一心扑在学习上面，很多细微的情绪，我没能读懂。”

沈漾有些意外地抬眼望他。

江屹慢慢说起当年的往事。“我记得晚自习偶尔抬头，会看见你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毕业晚会那天，我其实期待过，或许你会过来和我说几句话。最后整场晚会，我们也只是简单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奔赴不同城市读书，渐渐断了联系。”

年少的时候，少年人迟钝木讷，分不清心底一闪而过的在意。等到年岁增长，回头回望，才看懂当年那些细碎的信号。

“后来同学聚会重逢，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好像隔了漫长岁月，又重新看见很久以前那个教室里的人。”江屹轻声说道。

窗外又有一簇烟花升空，光亮短暂映亮玻璃窗。沈漾靠在江屹肩膀上，听着他平缓的语调。从前她无数次幻想，如果十七岁的自己，鼓起勇气把信件送出去，故事会走向什么模样。现在她已然明白，就算当年信件寄出，以两个少年人的心智，未必可以妥善接住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错过那一段年少时光未必是遗憾，七年的时间，两个人各自成长，打磨性格，见识世间百态，等到心智足够成熟的时候再度相遇，才有能力好好经营一段感情。

“那些信，算是过去的我，留给现在我们的礼物。”沈漾轻声说。

江屹打开绣盒，没有去翻动里面泛黄的信纸，只是轻轻合上盒盖。“过去值得被记住，但我们不必停留在过去。”

夜里，洗漱完毕，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台吹风。冬夜寒风微凉，彼此的手心紧紧相握。手机消息不时弹出，是朋友发来的闲聊，工作的通知，都是实实在在属于成年人的生活。

没有轰轰烈烈戏剧化情节，大都是吃饭、下班、做家务，加班之后的相互陪伴。心动始于遥远的少年时代，而安稳的归宿落在此时此刻的烟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