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滴就像我的眼泪一样落下来都毫无意义-----陈浚铭
或许是缘分也不想让我们分开,但是我没有勇气面对。------陈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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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很静。
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街灯昏黄的光里,落在肩膀、发梢,也落在三年没有踏过同一片雪地的两个人之间。
陈奕恒和陈浚铭就那样站着,隔着几步距离,像隔着整整三年没说出口的话。
最先停住的是脚步,随后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世界忽然就只剩这场雪,和对面那个以为不会再遇见的人。
陈奕恒穿着的风衣上凝了一点细雪,冷得发白,像他这三年里无数个没睡着的夜晚。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回来的准备,可真的看见陈浚铭站在那里时,胸口还是猛地沉了一下,像压了一团湿冷的雪,喘不上气,也发不出声。
陈浚铭也没动。
他穿得还是那样单薄,肩上落了雪也没去拍,只是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人,眼睛一点点发涩。三年了,他以为自己早该习惯那个人不在身边的日子,习惯冬天一个人走路,习惯下雪的时候不再下意识回头。可陈奕恒就那样站在那里,隔着漫天飞雪,眼神落过来的一瞬间,他还是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狠狠拽回了从前。
他们都太胆小了。
当年分开时的难堪,连挽留都没有说出口;如今重逢时更胆小,连抬一步脚、问一句“你还好吗”都怕惊扰了什么。
风从街口吹过来,雪片打在脸上,有一点凉。
陈奕恒的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陈浚铭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甲嵌进掌心,也还是没能先开口。
不是不想靠近,是太清楚彼此之间那道沉默的裂痕,三年时间没让它愈合,反而让每一次想起都发闷。那些没开完的执念,没等到结果的喜欢,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年纪,全在这场雪里安静地横在他们中间。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地上薄薄一层脚印盖住了。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像两尊被冬天冻住的人。
谁都没有先往前,谁也没有先转身。
好像只要谁都不动,时间就会停在这一刻,不用面对分开后的三年,不用面对各自熬过的夜晚,也不用面对那句迟迟不敢问出口的——
你是不是,也还没放下。
可这句话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因为陈浚铭忽然反应过来,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身边早就有了别人。
那段关系谈不上多爱,连开始都有些平淡,只是日子久了,像冬天里穿惯了的旧外套,不算暖,却也能挡一点风。相处了这么久,对方没做错什么,他也没理由在这样一个落雪的街头,因为一个久别重逢的人,就把原本勉强维持的平静全部打碎。
可越是这样想,心口就越闷。
他看着陈奕恒,鼻尖被冷风吹得发酸,连呼吸都变得发紧。他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走一步,也不知道该怎么像个久别重逢的普通熟人那样,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他甚至不敢在那双眼睛里多停一秒,怕自己藏了三年的情绪会先溃不成军。
于是他逃了。
几乎是仓皇地收回目光,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脚步乱得有些狼狈,踩进雪里发出急促而发涩的声响。雪落在他睫毛上,冰凉地化开,像没忍住的湿意。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陈奕恒站在原地的样子,更怕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走不掉。
陈奕恒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收紧。
他其实想追。
在陈浚铭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靴底碾过积雪,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可就是这半步之后,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雪落在他肩上,冷得彻骨,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盯着那道仓促离开的背影,胸口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拿什么身份去追?
旧人?前任?还是一个分开三年、早该从对方人生里彻底退场的人?
他连伸手拉住他的资格都没有。
这三年他在国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陈浚铭有男朋友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有人在陪他吃饭,陪他走过这座城市的冬夜,陪他熬过那些原本不该由别人来填补的空缺。可知道归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他偏执地记得陈浚铭从前看他的眼神,记得他们还没分开时那些细碎的温度,也记得自己这些年在异国他乡无数个深夜里,翻来覆去想起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他嫉妒。
嫉妒那个能名正言顺站在陈浚铭身边的人,嫉妒对方可以轻易拥有他求而不得的位置,嫉妒那个人不必像他一样,隔着三年的雪和一道跨不过去的裂痕,连靠近都显得多余。
可嫉妒再深,他也只能站在这里。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想抢就能抢,有些人不是还爱就有资格站回去。
他们都以为这三年已经够长了。
长到可以用工作、用距离、用新的生活把旧人一点点盖过去,长到忙起来的时候,好像真的能把对方忘了。陈浚铭学着适应没有陈奕恒的日子,按部就班地恋爱、生活,把情绪压得很深很深;陈奕恒在国外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用一场又一场疲惫把想念逼到角落,逼着自己承认一切早就结束了。
可真正看见对方的那一刻,所有理智都崩塌得干干净净。
原来忙从来不能让人真正放下,只能让人暂时没空想起。
原来距离也不能把爱意磨平,只会在重逢时把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一下子全部掀起来。
雪还在下。
陈奕恒久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眼尾慢慢红了一片。
陈浚铭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快,像要把身后所有旧时光都甩在这场大雪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对视的那几秒里,他心里那座守了三年的城,早就悄无声息地塌了。
他跑得太急,连雪落在脸上都没察觉。等到终于回到家,那点凉意已经顺着皮肤滑进了衣领,又顺着脸颊往下落。他垂下眼,看见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有些眼泪,会伪装成雪水,替一个人把不敢出声的难过,悄悄落完。2
刚看到这里还不够,想看看后续的故事。
陈奕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