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苏维埃的视角
我看着他在被褥间缓缓睁开双眼,茫然空洞的目光扫过这间卧室,什么都想不起来。
很好。
长久以来悬在心口那块巨石,终于轻轻落下。
我坐在床边静静等候,直到他睫毛颤了颤,彻底清醒过来。我轻声告诉他我的名字,告诉他,我是他的爱人。
他望着我,眼神里一片陌生,没有半分暖意。第二天我将他揽进怀里,低声诉说积攒了无数年月的爱意,怀抱里的人身体僵硬,本能地往后缩,抗拒像细密的冰刺扎在我心上。
他把那份惶恐归罪于失忆留下的后遗症。
只有我清楚,那是他灵魂深处残存的警惕,是从前无数次挣扎逃亡刻下的本能。
别墅里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置办。璀璨吊灯垂落柔光,柔软地毯铺满长廊,衣柜塞满合他身形的衣衫,餐桌上永远备好他爱吃的食物。只要是他随口提过一句想要的东西,不出片刻就会送到他面前。
我给了他物质上全部的富足。
唯独二楼最深处那扇房门,我绝对不能让他推开。
那间屋子藏着我全部偏执的念想。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他的照片,从他一次次出逃,到我寻回他的每一个瞬间,一笔一记写在日记本里,是我不敢让他窥见的执念。我反复叮嘱,不许他靠近半步。
每当他好奇地开口追问房门后的秘密,我抬手揉一揉他的头发,面上依旧维持温和笑意,话语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不要去碰,好不好。”
后来我带回一只小鸟,连精致鸟笼一并放在他窗台。
我看着笼中小鸟扑腾翅膀,侧过头对他缓缓开口。
“你看,它们待在笼子里,安安稳稳,就不会受到外界的伤害。”
只有被困在我的羽翼之下,他才不会离开我。自由对他而言,只会意味着消失与别离。
这天我处理完事务匆匆赶回别墅,心底莫名泛起一阵不安。推开房门,空荡荡的大厅不见他的身影。
我快步踏上二楼,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虚掩着,一条缝隙漏出微弱光线。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我推开门站在他身后,低沉冰冷的声音打破昏暗房间里的寂静。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浑身僵住。那些被药物封存的记忆正在潮水般回笼。
“你难道又想逃走,对不对。”
我上前一步堵住门口,不容许他再有一丝逃离的机会。针管稳稳抬起,冰凉药液缓缓推入他的手臂。
看着他眼皮沉重垂下,身子软软失去意识,我伸手稳稳将他抱住。
我不会放他走。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把他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