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善恶婆婆（下）》

林晓没有当天就行动。她把沈渡给的那张纸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在老宅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村外走了。她回到学校之后，把那张纸上的信息重新抄了一遍，又翻了一些旧县志的记录——没有更多了。纸上的那句话就是全部：沈玉兰、沈玉梅，姐妹，同年同月同日死。

第二天下午她又去了张家村。走到老宅门口的时候，墙上的两个水印还在原来的位置——和昨天她最后一次看的时候一样，一胖一瘦，分别偏着。她站了一会儿，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沿着墙边蹲了下来。她在墙上写了两个名字。姐姐的名字在左边：沈玉兰。妹妹的名字在右边：沈玉梅。她写得很慢，笔尖碰到灰砖墙面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阵风从院子的方向吹过来，不大，但很稳，贴着墙根过来。她蹲在那里看着墙上的两个名字，写完后她站起来退了两步，看着两个水印。瘦的那个朝着沈玉兰的名字偏了一点点，胖的那个朝沈玉梅的名字偏了一点点。像是两个人在各自的方位确认了位置。然后那个已经朝左偏的瘦水印动了一下——更轻，更慢——朝右偏了回去。它不是换位置，是在对的那个位置上重新安顿下来了。胖的那个也动了，微微往左偏了一点，然后停住了。

两个水印都固定在了新的位置上，和之前的位置相比各自移动了一小段。但没有再变回去。像两个人终于找到了各自该待的位置。

她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已经自动点亮了。照片里墙上那两个人形水印和现在墙上的状态一样：一左一右，不再移动。照片下方浮出了一行字：“双生灵·D级·张家村老宅——已化解。姓名已确认。沈玉兰、沈玉梅，已各自归位。”

她退出图鉴页面，回到主界面看了一眼：累计解决变成了13/99。她把相机收起来，站在墙前又看了片刻，然后蹲下，把早上在镇上买的一小束野花放在了墙根下。没有别的东西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走回村口的路上的时候，经过那棵枯树的时候停了一下，树根下面压着的那张纸已经被风吹走了，只留下几根干枯的草。太阳正朝着西边落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比她刚才看到的时候更长了一些，但他的影子还是浅的。

她走过那棵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了。那句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名字很重要。你忘了它们叫什么，它们就困住了。”

林晓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但她把这句话记下了——和沈渡说过很多次的那句话一样的句式，像一个重复出现的句子，每次出现都在同一个地方加重一点。她在心里接了一句：沈玉兰。沈玉梅。你们的名字，有人记着了。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