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然记不清那是我几岁的时候。我们家每年都要请人来插秧,因为要种很多的秧苗。从早上到中午一直插,吃了饭,又插到下午。
一块田里是很多爷爷请来的人在帮忙插秧。脚盆里的秧苗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那个时候根本不懂得插秧有多么的累。只觉得太阳好大,不想出去,内心却早已蠢蠢欲动。
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起先,我和妹妹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可动画片实在太无聊了,没有我们喜欢看的。一晃到下午,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暑气终于是退了些许。
“姐,你说婆婆在干嘛,我们去坡上找婆婆吧”妹妹属实有些无聊,便问我。
“在干嘛?插秧呗,能干嘛?”我随口答道。我觉得实在无聊,来了主意“走,我们去找婆婆”
我还记得她当时脸上鬼精鬼精的笑容,大概我脸上也是吧。于是我们便默契的飞速跑下楼,蹦蹦跳跳的上了坡去找婆婆。
“婆婆——婆婆——”我们一边走一边喊。
“爪样嘛?”(这里是我们那里的口音,意思是干什么?怎么样嘛?)
我们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婆婆脱了鞋踩在田里弯着腰插秧。其他人已经回了家。
不知道是平常在坡上捣乱多了还是怎的,我有些心虑,却没怎么在意。
“婆婆……”妹妹像是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爪样嘛?”婆婆又问了一声。
见妹妹开口,我便趁机说道,“婆婆,你在插秧啊?”
“婆婆,我们想来试一下。”妹妹说出了我没有说完的话。
我立即点点头,“嗯嗯,我也想试一下。”
原本我们以为婆婆会拒绝我们。
“你试嘛,你认为插秧轻松够”婆婆没有抬头继续插秧。
我和妹妹对视一眼,犹豫着下去。我脱了鞋,伸出一只脚踩下去。
冰冰凉凉的,泥巴好软。舒服的感觉包裹着我小小的脚,瞬间来了胆子又伸出另一只脚。
“姐,怎么样?”妹妹还站在坎上,试探的问我。
“很舒服,你下来嘛。”说完,我就挪着脚,一步步走向装着秧苗的盆。
第一次下去,没什么别的感觉,就是觉得在田里有点不好走。
小小的我哪肯认输?抓着一小把秧苗就开始插了起来。一颗秧苗下去,歪歪斜斜,好像马上就会倒一样。我悻悻的笑了笑,装作无事般接着插下一个。
只是小聪明没有用,婆婆早就看到了那个歪歪扭扭的秧苗。接着又拿起一个秧苗教我,“嫩够(意为这样)诶,mang妹(意为笨)”
我撇撇嘴,学着婆婆的样子继续插秧。秧苗倒是直了。只是一排秧苗插下来,俨然像是升旗时站得乱七八糟的小孩子。
婆婆看了我一眼,又道:“你认为轻松概”
我笑了笑,没走几步,感觉脚变得沉重起来。一个不小心,直接一屁股摔在了田里,十分狼狈。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婆婆和妹妹的笑声。
“看来插秧并不简单啊。”我艰难的爬起来,想要上岸。
“回去把猪草宰起”
还没等我应一声,我又摔了。刚才还只是屁股后面湿了的裤子,可以说是全沾了泥巴。
妹妹的笑声更大了。我吸取了教训,抓着坎上的草,艰难的爬上了坎。“我回去宰猪草”,“别笑,你等会肯定也要摔”。我心里想着,我都摔了,她能不摔
吗?
我狼狈的回家换了裤子,乖乖的宰猪草,我下定决心,再也不去插秧了。
不多时,妹妹也回来了。裤子上带着泥水。不用想,她肯定也摔了。
但我偏偏明知故问,“你也摔了呀?”说话间脸上已经扬起了笑容。
妹妹撇着嘴,还带着几分不服气,“你不是也摔吗?”
我没有理会她,还是自个儿笑。
为什么笑呢?大抵是因为她也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