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骤然在密闭狭窄的矿道轰然炸响,回音层层叠叠回荡不绝。子弹擦着石壁飞过,碎石尘土簌簌往下掉落。乱战之中,头顶岩壁受枪弹震动,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轰隆一声脱离岩层,直直朝着沈妍头顶砸落!
千钧一发!
吴老狗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跨步猛冲上前,一手牢牢扣住沈妍的手腕,狠狠将人拽向自己身侧。
巨大的力道把沈砚直接拽得撞进他怀里一瞬。胸膛相贴,短暂的触碰,能感受到彼此急促跳动的心跳。下一秒巨石轰然砸落在方才沈妍站立的位置,碎石碎屑四下飞溅,尘土漫天扬起。
锋利的碎石划开沈妍的小臂,一道又长又深的裂口瞬间崩开,温热的鲜血很快浸透青色劲装的衣袖,顺着手肘缓缓往下淌。

你没事吧!
吴老狗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难得带上一丝慌乱。他低头看向那道血淋淋伤口,眉头死死拧起,指尖下意识想要碰上去,又怕弄疼她,悬在半空顿了顿。方才那一瞬间,看见巨石坠落,他脑子里什么算计都没了,只剩下不能让她出事这个念头。
沈妍靠在他肩头喘了半口气,方才生死一瞬,心跳狂跳不止。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能嗅到他身上泥土、火药,还有淡淡草木的味道。她飞快站稳,咬着下唇,忍痛推开分毫,却没有立刻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臂。

无妨,只是皮肉伤。
这救场真的太好哭了
她咬着牙,另一只手迅速探进药篮,抓出止血的药粉与干净麻布。吴老狗见状,很自然地伸手,替她轻轻撩起被血浸透的衣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小臂的肌肤,两人皆是微微一顿,飞快错开眼神。矿道里枪声、喊杀声就在不远处,生死悬于一线,可这短短一瞬的触碰,却在纷乱环境里生出一点微妙的燥热。
沈妍迅速撒上药粉,咬牙一圈一圈把手臂包扎妥当。
祸不单行。
陨铜埋藏的力量,被枪声与鲜血刺激彻底爆发。周遭光影骤然扭曲晃动,周遭石壁、矿道全部变幻模样,幻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吴老狗眼前天旋地转,血色画面翻涌上来——回到了凶险无比的血尸墓。父兄满身鲜血倒在他面前,旧日凄厉的惨叫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他早已失去嗅觉,可精神感知却被陨铜死死攫住,脑袋一阵阵昏沉钝痛,握着短刀的手腕不住发抖,险些握不住兵器。过往那些失去亲人的绝望、悔恨,全部翻涌上来,要将他整个人拖入幻境深渊。

吴老狗!看着我!
沈妍一眼便看出他深陷幻境。周遭还有特务的枪声呼啸,危险近在咫尺,她全然不顾周遭流弹,往前一步,双手牢牢攥住他两边肩膀,用力摇晃,抬高声音一遍遍唤他的名字。她拧开腰间挂着的醒神药瓶,把浸了药液的布巾凑到他鼻下。

那都是幻象!不是真的!睁开眼,看我!
三寸丁也扑过来,小小的身子扒住吴老狗的裤脚,焦急地不停汪汪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