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陨铜石台,那一块幽冷的陨铜还在散发幽幽暗光,周遭地面已经裂开无数缝隙。吴老狗牢记帛书上记载的地形图,一眼锁定石台下方那一处几乎被碎石掩埋的古老排水暗道。

就是这里!
石块不断从头顶砸落,一块飞石狠狠擦过吴老狗的后背,撕开厚厚的布褂,皮肉翻开,鲜血立刻浸透衣衫。剧痛袭来,可他不敢停顿,弯腰徒手扒开挡在洞口的碎石瓦砾。沈妍也立刻俯身帮忙,指尖被棱角磨得破皮流血也浑然不觉。
洞口终于扒开,仅容一人弯腰通行。
陨铜的幻听还在死死纠缠,吴老狗后背伤口流血,失血让他头脑阵阵发昏,父兄惨死的幻影又在眼前若隐若现。沈妍察觉到他身形晃荡,立刻伸手扶住他胳膊,将那只苍术佩兰香包按到他心口。

别看陨铜,跟着三寸丁,不要走神!
三寸丁率先钻下漆黑暗道,小小的狗叫声从底下传来。
吴老狗咬着牙,把完整帛书死死护在胸口,先推沈妍下入暗道,自己紧随其后翻身跳进去。就在二人滑入暗道的一瞬间,身后整座陨铜石室的穹顶轰然坍塌,厚重巨石,将方才的来路彻底埋葬。
暗道狭窄潮湿,到处是冰冷积水,污水没过脚踝,黑暗不见五指。全靠三寸丁在前引路,二人弯腰佝偻身子,在泥水与碎石之间艰难匍匐前行。后背的伤口泡进冷水,吴老狗疼得额头层层冒汗,全程咬牙硬扛,一声不吭。
不知在黑暗里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雨夜的微光。
爬出暗道出口,已是镖子岭后山荒林。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冰冷雨水兜头浇下。隔世楼古墓深处,持续传来闷闷的崩塌轰鸣,那座凶险的地下古楼,大半已经被山石掩埋。
雨幕之中,两人浑身沾满污泥血渍,狼狈不堪。
帛书尚且完好,可吴老狗后背伤势很重,失血过多,刚逃出险境,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沈妍连忙撑住他半边身子,寻到一处山岩的凹洞暂且避雨。
山岩洞内,雨声隔绝在外,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沈妍就着微弱的天光,撕开吴老狗背后破损的衣料,看见那一道深长的擦伤,脸色骤然沉下来。

伤口很深,山里雨水脏,极易溃烂。
她快速翻找药篮,取出止血草药,就用随身水壶里的清水简单冲洗创面。
吴老狗靠着冰冷岩壁,额角尽是冷汗,袖中摸出那卷用油布裹紧的帛书,摊开一角看了看,确认没有损毁,才长长松出一口气。

总算把东西带出来了。
他低声说道,只是眼底没有半分喜悦。
这一趟隔世楼,见识到日本人对陨铜、古墓秘密的疯狂渴求。他们不惜动用炸药、俘虏活人做试验,企图把古墓中的力量化作战争凶器。今日他们侥幸逃出生天,可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三寸丁浑身湿漉漉,抖落一身泥水,趴伏在吴老狗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他的手背。
沈妍一边替他包扎伤口,一边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