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屿家的晚饭很丰盛,但唐三吃得不多。
南屿坐在主位上,筷子尖点了点那盘清蒸鱼,把它转到唐三面前后,用指节敲了敲碗边:“吃,别想着你那破院子了,明天我陪你回去再收拾。”
唐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勉强扯了扯:“嗯。”
南屿心里叹了口气。他穿越前把《斗罗大陆》翻过不止一遍,唐昊离家出走的剧情早就知道,可真坐在朋友身边,看唐三那副强撑的样子,还是会觉得胸口闷得慌。南屿每天寅时都会起床修炼,他有自己的一套吐纳法,一年时间魂力从14级飙到20级,大师都觉得不可思议。旁人以为他懒散,其实他只是把勤奋藏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晚饭后,天色还没全黑。小舞拉着唐三去逛后院花园,南屿跟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锦囊的绣纹。月光从回廊格子窗洒进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闷得慌。”南屿忽然开口,“出去走走吧,城西有座小山,不高,顶上能看星星。”
小舞立刻举手:“我去我去!”
唐三没反对,他确实需要透透气。
三人换了身便装,从侧门溜出去。诺丁城的夜晚比圣魂村热闹,街上的灯笼亮成一条线,但出了城西,路就暗了,只有月光铺在石板路上。山不高,走一刻钟就到了顶。山顶有块平整的青石,南屿一屁股坐上去,把锦囊往腰后一塞。
太阳的余晖带着淡淡的红色落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三个人的身体上都烙印了一圈金红色。左侧的小舞偏过头,看看唐三,双手杵在自己的下巴上,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开口的反而是唐三,他手中握着一柄崭新的铸造锤——那是他原本打算送给父亲的,现在只能握在自己手里。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眼神有些迷离,也有些朦胧,但终究没有令泪落下。
“小舞,南屿,”唐三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谢谢你们。”
南屿没吭声,只是靠在石头上看着他。他当然知道唐三不是在客气,是在说真心话。
“谢我什么?”小舞好奇地问道,蝎子辫在夕阳下甩出一道弧线。
“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特别是今天。”唐三抬起头,目光从南屿脸上扫过,又落到小舞身上,“如果没有你们在,我可能……”
小舞噗哧一笑,推了唐三的肩头一下,这一下用力很大,险些将唐三推倒。“别郁闷了。你爸爸只是暂时离开而已。总有一天,你们会再见面的。或许,他的离开,只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成长,让你更加坚强。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辜负了他的苦心么?”
唐三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或许是吧,可是,为什么他都不让我再见上一面。小舞,南屿,你们知道么,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家里没有了爸爸,也就不再是个家了。”
南屿听着,手指在青石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看过原著,知道唐昊是昊天斗罗,失踪是为了让唐三独立成长,更牵扯到武魂殿的恩怨。但这些他不能说,只能沉默。
小舞甩了甩头,将自己长长的蝎子辫甩到身前,“没有了爸爸,你还有我们啊。我们不是亲人,难道还是外人?”
唐三愣了一下,看向小舞,又看向南屿。
南屿把锦囊的系带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松开,淡淡道:“别看我,我又没说不管你。反正顺路,以后放假你爱来我家吃饭就来。”
唐三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我真的很认真地说——你们两个,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朋友。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行,但现在我发现,有你们在身边,很不一样。”
小舞眨了眨眼,“你这话说的,怎么跟要生离死别似的。”
“不是生离死别,是真心话。”唐三转过身,面对夕阳,双眼已经被紫色布满,“我玄天功修炼到瓶颈,魂力也到了十六七级,但我知道,如果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小舞,你是我最好的对手,也是最好的陪练。南屿,你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我知道你每天寅时就起来修炼,你的魂力能到20级不是没有道理的。”
南屿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唐三会注意到这些。他确实每天寅时起床,在院子角落里吐纳,从不让人看见。唐三居然知道。
“你……怎么知道?”
唐三笑了笑:“有一次我起夜,看见你院角的了光。我没说破,是因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
南屿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被看穿。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摆了摆手:“行了,别煽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唐三笑了,这一次是真心的笑。他抬起手,拉下自己的袖子,将左腕的袖箭摘了下来。
“我们三个是朋友,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个,我给你们一人一个防身。”他从怀里又摸出另一副袖箭——南屿一眼就认出那是机括类暗器,唐三这半年在铁匠铺偷偷打的。
小舞好奇地看着唐三递过来的袖箭,“这是什么?”
“我叫它袖箭,也可以称为无声袖箭。只需要发动开关,里面的三根小箭就会按照你的控制射出。因为发动时声音很小,不容易被对手察觉。”唐三解释完,又看向南屿,“你力气大,但法师近身弱,这个能补补。”
南屿接过,掂了掂分量,挑了挑眉。唐门袖箭,改良版,这小子手艺不错。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说:“还行,比扔石头准吧?”
唐三淡然一笑,“傻瓜,我们是朋友,我怎么能用这种拥有杀伤性的武器跟你们切磋呢?但真要遇到危险,这东西能救命。还记得我用石头砸你那次么?你认为,那只是巧合么?”
南屿心里一震。穿越前看过的剧情里,唐三确实用暗器手法扔过石子,原来那时候他就在试探我。 他脸上只是露出一点惊讶:“你早就这么准了?”
唐三眼中紫光一闪,右手突然抬起,一道淡淡的暗影悄然而逝。灌木丛里一只蚊子凭空消失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能打中它的左边翅膀,而不伤它性命,你信不信?”
小舞瞪视着他道:“你在开玩笑么?”
唐三拉起南屿和小舞的手,“跟我来。”三人走到不远处一颗大树前停了下来。树干上有一根三寸长的钢针,在星光照耀下闪闪发亮。针下正钉着一只蚊子,钢针贯穿了蚊子的左翼,将它牢牢钉在树上,而那蚊子活蹦乱跳的,显然没有生命危险。
小舞险些叫出声来。南屿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咋舌:这手法,这准头,唐门暗器百解,果然名不虚传。 他穿越前在书里读到过这段,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震撼。
唐三拔起钢针,摊开手掌,钢针消失了。“这是我的秘密,我称它为暗器,即使是爸爸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有保护朋友的能力。”
小舞到一旁去试射袖箭了,唐三缓缓抬起头,看着空中的星辰,自言自语般说道:“爸爸,你真的是怕我在你身边无法变得坚强么?你放心吧,我会努力修炼,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骄傲。”
南屿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他明白,唐三的誓言不只是说给唐昊听的,也是说给他们两个听的。
“唐门,我已经离开了你六年之久,但我永远都是唐门的人。”唐三的声音很轻,但南屿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唐门。 南屿心里一震。他穿越前就知道唐三前世是唐门外门弟子,跳崖后穿越到斗罗大陆,现在唐三亲口承认了。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默默地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莹白如玉的双手骤然甩出,无数道丝线般的银光冲天而起,唐三眼中已是一片紫芒。
夜幕彻底降临,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坐在山顶,感受着温和的山风拂过,看着那天上的星和月。宁谧的气氛、清新的空气,无不带来舒适的感觉。
小舞试完了袖箭,跑回来一屁股坐在唐三左边,南屿则靠在右边石头上,三条腿挨得挺近。
“南屿,”小舞忽然开口,“你以后会不会也突然消失?”
南屿把锦囊往膝上一放,懒洋洋道:“我又不是唐叔叔。我家……我爹还在呢,跑不了。”
唐三侧过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就说好了,以后放假,要么你来我家,要么我们去你家。”
“随你。”南屿闭上眼,“反正我家的厨子手艺比你们强。”
小舞哼了一声,“你这是炫富!”
“是实话。”南屿理直气壮。
三人笑成一团,笑声在山顶上飘出去很远,惊飞了树梢上几只夜鸟。
南屿仰头看着星星,心里那点穿越者的孤独感,似乎被这笑声冲淡了不少。原著里这时候唐三该和小舞结为兄妹了,但现在…… 他偷偷瞥了一眼唐三和小舞,两人正为袖箭的使用方法争得面红耳赤,像两个孩子。
算了,兄妹不兄妹的,有这俩活宝在,日子倒也不算无聊。
他把手枕在脑后,嘴角挂着一点笑意,听着夜风里传来的吵闹声,觉得这样也不错。2
感觉好看,好看,很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