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着浪花轻抚过沙滩。一朵海拉拉被人放置在黑色火山石前,与淡黄色的海滩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身着传统汤加服饰的女孩站在火山石前。她拥有浅褐色的皮肤,黑色的卷发在耳边飘荡。女孩静静的遥望着宽阔的大海,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只见她喃喃自语道:“特蒂(爸爸)我该怎么办?”一只猫头鹰跨过蔚蓝的大海,精准落在女孩的臂膀上。女孩拿下系在猫头鹰脚上的信封,打开以后上面写着聘请海拉拉.特库里奇为霍格沃茨的变形术教授。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封聘请信了。海拉拉一直在犹豫,她想要离开汤加,换一个新环境,换一种新心情。可她又舍不得汤加,舍不得法额(妈妈),也明白自己无法摆脱自己身上的使命。海拉拉就这么呆坐在火山石旁,一直到太阳落山,树林里传来法额(妈妈)的呼唤。海拉拉起身,回应着母亲的呼唤。在晚饭过后,法额(妈妈)再次提起那堆聘请信,她语气温柔,似乎是轻风拂过汤加藤黄:“你想好了要去霍格沃兹吗?”海拉拉摇头,无奈的说道:“法额(妈妈)你不要再问了。你这样会让我更难抉择的。”法额(妈妈)道:“海拉拉你已经长大了,我无法再左右你的想法。不过如果你特蒂(爸爸)还在,他会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你应该换个环境了,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可是我……”海拉拉想要反驳法额(妈妈)的话,但被法额(妈妈)打断:“别忘了你特蒂(爸爸)的话‘海会记得’。”海拉拉只好认命一般的低下头:“好,我知道了。”海拉拉回到房间,动笔写了这个月以来的第一封回信。
一个月后,海拉拉一番整理,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跨过太平洋与大西洋,来到了英国。海拉拉用了三天才适应了霍格沃茨的干——不是字面上的干旱,而是空气里没有盐。
苏格兰高地的风从黑湖上刮过来,冷,硬,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不像海风。海风是活的,会呼吸的,能让你隔着几海里就知道暴风雨要来了。而这边的风什么也不告诉你。只是呼啸而过,留下一片狼藉。海拉拉站在天文塔,向家的方向望去,看见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望不见大海,也望不见海上的那座小岛。铛,铛,钟声响起,打断了海拉拉的思绪。她这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应该立马回宴会大厅。开学晚宴就要开始了。
海拉拉气喘吁吁的来到宴会厅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从容的推开宴会厅大门。恰巧这时麦格校长介绍到她。海拉拉镇定自若的坐在麦格校长身旁向各位学生打招呼。麦格校长在介绍完后,凑近海拉拉的耳旁道:“特库里奇教授,你迟到了。”海拉拉回应说:“我保证下次不会了,麦格校长。”在吃完晚饭,听完孩子们的歌声后,海拉拉正准备回教室宿舍时,麦格校长叫住了她。“特库里奇教授请来我办公室一趟。”海拉拉跟随着麦格校长来到校长办公室。在海拉拉入座后,麦格校长递给海拉拉一张纸。“这是……”海拉拉疑惑的问道。麦格校长看着海拉拉的眼睛回答道:“这是这个学期的课表。因为我们学校暂时只有你一位变形术教授,所以你得兼顾一到七年级的变形术课。我明白这在时间上有点紧张,但我相信你会适应的。”海拉拉看着密密麻麻的课表,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我知道了,校长。”海拉拉说。麦格校长推了推眼镜道:“时间也不早了,特库里奇教授你就先回去吧。”海拉拉拿着课表,失魂落魄的回到教师宿舍。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由自主的便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海拉拉几乎是在办公室和教室之间连轴转。她几乎没有时间再想念汤加,想念母亲以及那总是望向太阳的火山石。就算这样,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却总是给她制造不同的“惊喜”。有在后排用老旧的假魔杖决斗的;有故意将同学的领带变成细蛇的;还有粉笔变成蜗牛的,等等等。这些恶作剧将海拉拉弄得不堪其扰,只得上报给麦格校长。而麦格校长表示:“调皮捣蛋是孩子的天性,你所经历的也是曾经我所经历过的事。我相信你会有办法解决的。”海拉拉摇摇头说道:“我并不觉得我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也许你们可以帮我找一位精通恶作剧以及变形术的助教。”“一位精通恶作剧和变形术的助教吗?这有点难,我这刚好想到一个人。不过这得你亲自去找他。但要记住如果他拒绝了,就不要勉强,好吗?”麦格校长说。海拉拉点点头。麦格校长递给海拉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拥有火红色的卷发,满脸雀斑的男孩子。他们两个长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右边的男孩右耳蒙着纱布。海拉拉盯着照片上那位失去右耳的少年,听着麦格校长说:“照片上右边的男孩名叫乔治.韦斯莱。他在大战中失去右耳和他的哥哥弗雷德……”“他失去了右耳和他的孪生兄弟?”海拉拉问。麦格校长似乎是没有料到海拉拉会这样问,于是答道:“是的。”海拉拉听到这句话眼神黯淡了下来。她知道在汤加语里,孪生被称为“māhangavalu”——意思是“互相照映的波浪”。两波同源,一起涌向岸边,一起碎在礁石上。如果你失去了一波,剩下的那一波就不再是波浪了。就如她失去了父亲一般,海拉拉不再是海拉拉了。海拉拉将照片递了回去,问了问乔治.韦斯莱的一些必要信息后,只说了一句话:“星期三,我星期三会去拜访他的。”
星期三很快如约而至。海拉拉在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后,来到了斯莱魔法把戏坊,这是一家……很热闹的店。就算现在大门紧闭,楼上所有的窗户都拉着窗帘,它依然散发出一种“我本该很热闹”的气息。橱窗里摆着各种海拉拉从未见过的东西:会自己拆开的魔术扑克、能够模仿任何人笑声的盒子、一袋标注“不可食用”的糖果——糖果旁边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但你肯定会吃”。字迹潦草,带着一种故意的漫不经心。海拉拉把目光从那张纸条上移开,敲了门。没人应答。第二次敲门,她更用力了些。楼上有动静——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海拉拉是经历过海啸的人,她知道什么声音被刻意压低了。他在楼上,他听到了,他在犹豫要不要下来。
海拉拉等着。
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七分钟。
门开了一道缝。“笑话商店暂停营业。”一个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沙哑,疲惫,但声音本身是年轻的,带着一种正在锈蚀的锋利。海拉拉回应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那你来干什么?”乔治问道。海拉拉深吸了口气说:“我是霍格沃茨的新任变形术教授,想找一位精通恶作剧以及变形术的助教。于是乎麦格校长让我来找你。”
沉默。然后是“我不需要这份工作。”拒绝如约而至,可海拉拉鬼使神差道“也许你需要别的。”也许是因为海拉拉与乔治的经历有些许相似。所以海拉拉贸然的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勾起了乔治的兴趣,他问道“比如?”海拉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海拉拉还没有答案。门缝又开大了一点。海拉拉第一次看到了乔治·韦斯莱——不,不是照片里那个对着镜头做鬼脸的红发男孩。眼前这个人更瘦,颧骨的线条比照片里更硬,红发长了,垂在脸侧,遮住了右耳的位置。他的眼睛是棕色的,但那种棕色不是卡瓦酒的棕,不是木麻黄的棕,而是即将迎接暴雪的树木的棕色——所有的生命都在这场暴雪下停止。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赤着脚,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栋废墟的最后一面墙。“你是变形术教授。”乔治重复了这句话,他不是在确认,而是在消化这个信息。海拉拉回答:“是的。”这时,乔治却说道:“你看起来不像。”“你看起来也不像笑话商店的老板。”海拉拉回怼道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几乎可以算是某种反应了。乔治毫无征兆的带着怒意说:“教授,我对变形术没意见。我对霍格沃茨也没意见。我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意见是它还在转,而我的灵魂已经不在了——但我他妈的还站在这儿。你可以把这句话告诉麦格。”他开始关门。海拉拉慌忙说道:“你失去了一只耳朵。”门停住了。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起他垂在脸侧的头发,露出右边那个光滑的、被炸毁后愈合的缺口。乔治带着意外的口吻:“大多数人不会这么说。”他说。声音里的锋利回来了。“大多数人说什么?”“他们会说‘你的耳朵怎么了’,或者什么都不说,假装看不见。”“你失去了一只耳朵。”海拉拉又说了一遍,“你失去了孪生兄弟。”他的棕色眼睛直直地盯着海拉拉,那种即将被风雪掩埋的树干终于冒出了新芽。但生长出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另一种东西——更冷酷,更残忍,更阴暗。“你也失去过什么东西吗?”他问。海拉拉本想告诉他。她真的差一点就告诉他了。但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下楼了。乔治的反应很快——他的脸立刻关上了,像一本被猛然关上的书,所有露出来的东西都被压回了纸页之间。
“星期三,”海拉拉说,“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我在变形术教室。”“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知道。”海拉拉说:“星期三,不是因为我相信你会来,而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来。而我会等到你不来,就像那些海浪,明知道礁石不会回应,依然一次次扑上来。”
乔治狠狠的关上了门。也许他觉得海拉拉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吧。海拉拉还记得父亲说过的话:海不会忘记。可忘记的从来不是海,是人。
星期三
又是一场恶劣的恶作剧,海拉拉在盛怒之下狠心的扣掉了格兰芬多一百分。就在海拉拉忙着帮被恶作剧的学生恢复原样。此时一个红色头发的身影从教室门口冒了出来。海拉拉原本以为是乔治,可看清来人后却是大失所望。“你是?”海拉拉帮学生整理好后,疑惑的问道。“你好我是罗恩.韦斯莱,乔治.韦斯莱的弟弟。”
他顿了顿“我来替他告诉你,他不会来了。但我觉得你可能……想听到这个。”
“谢谢你,韦斯莱先生。”我说。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种错地方的树,不知道该扎根还是该跑掉。
“他……”罗恩开口,又停下,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他的变形术真的很厉害。他以前的变形术成绩是——”
“我知道。”
罗恩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年轻的无助。他大概十九岁的样子,听说他曾和救世主一起多次破解伏地魔的阴谋。虽然他见过太多,但他依然不知道“失去孪生兄弟”是什么样的重量。不是因为他不敏感,而是因为那种重量只能被扛过,不能被理解。
“你不进去坐坐吗?”我问他。
“我……我得回去了。”罗恩说,“金妮在外面等我。”
他跑掉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关上了教室的门。
我来到麦格校长的办公室,坐下说:“他还是不肯来。”
麦格校长似乎是预料之中道:“我说过不要强迫他,他不想来就不来吧。”
听麦格校长的话,我的心里不是滋味。废墟里的最后一堵墙,如果没有人妥善处理,它是不会自己重新长出血肉的。于是我坚定的说:“不,我还是想试试。我想试试再劝劝他。”麦格校长看着我的眼睛道:“我想知道支撑你那么做的理由库洛里奇教授。”“因为我也和他一样,失去了自己最亲的人。所以我想帮他走出阴霾。”麦格校长点点头“行吧,不过记住不要刺激他。”“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