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楼下的拦路鬼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打在写字楼玻璃门上，贺峻霖刚送走合作方代表，指尖还捏着刚签完的项目合同，低头正给助理发消息说晚上的庆功宴不用等他。

刚踏出旋转门，胳膊突然被人攥住。

男人穿着版型挺括的黑色大衣，眼尾红得像熬了好几个通宵，胡茬冒了半茬，攥着他胳膊的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

贺峻霖皱着眉挣了两下没挣开，抬眼扫过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嘴角抿成一道冷淡的直线。

周遭来往的都是公司的同事，已经有人偷偷往这边看，严浩翔不仅没松，反而攥得更紧，喉结滚了好几圈，声音哑得厉害。

贺峻霖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低低嗤笑了一声，抬手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下去，力道半点没留。

他指尖还沾着刚才在楼上拿的冷咖啡的凉意，擦过严浩翔发烫的手腕时，严浩翔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贺峻霖没看他的表情，侧身就往路边停着的车走，刚拉开车门，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手腕再一次被拽住，这次严浩翔另一只手还举着个磨得发白的旧银镯子，是当年他俩恋爱时攒了三个月零花钱凑钱买的。

贺峻霖指尖冰凉，猛地抽回手，车门摔得哐当一声响。

车窗升上去的瞬间，他看见严浩翔攥着镯子的指节几乎要捏碎。

司机透过后视镜瞅了眼脸色沉得滴水的贺峻霖，小声问：“贺总，还去预定的餐厅吗？”

车刚开出去几十米，贺峻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被攥过的地方，忽然开口。

司机愣了下，赶紧打方向盘靠边。

车刚停稳，贺峻霖拉开车门就往下走，迎面撞见追得喘粗气的严浩翔，对方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银镯子。

贺峻霖冷着脸朝他伸手。

严浩翔愣了两秒，眼睛骤然亮起来，忙把镯子往他手里递，指腹蹭过他的掌心时都在抖。

贺峻霖指尖捏着凉冰冰的镯子，抬眼扫他。

严浩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举在半空收也不是递也不是，眼眶红得更厉害。

贺峻霖往前又走了半步，胳膊抬着没动，眉梢挑得满是讥讽。

严浩翔喉结滚得发疼，指尖攥得镯子硌进肉里。

他胳膊抬得直直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连声音都在发颤。

贺峻霖冷着脸收回手，转身就要往车那边走。

手腕突然又被抓住，严浩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贺峻霖背脊僵了僵，没回头，也没挣开那只发烫的手。

风卷着梧桐叶擦过两人脚边，飘得老远。

身后司机探出头喊了句：“贺总，还走吗？”

贺峻霖没应声，指尖攥了攥，半天憋出句话。

严浩翔愣了愣，猛地松开手，又怕他反悔似的赶紧点头，连耳朵尖都红了。

他刚要往写字楼跑，又猛地刹住脚，回头小心翼翼瞅贺峻霖。

贺峻霖耳尖悄摸摸热了点，别过脸踢了脚地上的落叶。

严浩翔攥着镯子往写字楼冲，三步并作两步，差点撞到推门出来的前台小姑娘，还傻笑着摆手道歉。

贺峻霖看着他那毛躁样，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又赶紧绷住脸踹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前台小姑娘抱着文件站在路边，瞅着严浩翔的背影捂嘴笑。

贺峻霖咳了一声，绷着脸瞪她。

他嘴上凶，耳尖的红却又漫深了些。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抱着文件一溜烟跑了。

贺峻霖刚要骂，就看见严浩翔抱着他的外套从楼里冲出来，跑得满头汗。

贺峻霖伸手接过外套，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汗湿的手背，飞快缩了回来。

严浩翔挠挠头，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手里还牢牢攥着那个银镯子。

风刮过耳尖，贺峻霖别过脸，耳朵尖更红了。

严浩翔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刚关好门就把攥了一路的镯子递到贺峻霖面前，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贺峻霖盯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镯子，指尖动了动。

严浩翔眼睛刷地亮得晃人，忙不迭把镯子往自己手腕上套，套完还举起来晃了晃。

贺峻霖扫了眼他手腕上晃得显眼的银镯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点，又赶紧压下去。

严浩翔赶紧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捂得严严实实的，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司机在前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默默踩了油门往火锅店开。

车停在火锅店门口，刚推开门，热气就裹着香味扑了满脸。

贺峻霖抬步往里走，没看见身后严浩翔攥着袖口的银镯子，偷偷松了口气。

刚坐定，老板端着两罐冰可乐走过来，笑得一脸熟络。

#10326789 哟，可算把你俩盼来了，这三年严小子可是每周都来占座，我还以为他要守空座到什么时候呢。

贺峻霖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瞪向旁边假装看菜单的严浩翔。

贺峻霖耳尖又热了点，拿起冰可乐戳开拉环，没好气地往他面前一放。

严浩翔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把涮好的毛肚往他碟子里夹。

老板笑着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转身去后厨催菜了。

锅里的红油咕嘟冒泡，蒸汽熏得贺峻霖眼尾发潮。

他夹起一筷子土豆放进严浩翔碗里。

严浩翔筷子都差点掉了，猛地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

贺峻霖低头扒了口蘸满麻酱的肥牛，假装没看见他那副傻样。

严浩翔咬了一口碗里煮得软绵的土豆，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漫到心口。

火锅的热气袅袅往上飘，把两人的脸都熏得暖融融的。

贺峻霖夹起块毛肚塞他嘴里，眼尾弯得软乎乎的。

严浩翔嚼着毛肚，偷偷把套着银镯子的手腕往他那边挪了挪。

贺峻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抬眼扫过他亮得发晃的眼睛，嘴角憋笑。

严浩翔眼睛唰地更亮了，赶紧又往他碗里夹了两大块肥牛。

窗外飘起细碎的小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化出小水痕。

贺峻霖往窗边瞥了一眼，指尖碰了碰自己空着的手腕。

严浩翔一口可乐差点呛到，忙不迭点头，手腕上的旧银镯子晃得叮咚响。

贺峻霖嘴硬，夹菜的手却先往他碗里送了块煮得刚好的虾滑。

窗外的雪越落越密，窗内的红油锅咕嘟得更欢，暖得人浑身都发懒。

严浩翔凑过去，把自己手腕上的旧镯子跟他的手腕挨在一块。

贺峻霖挣了下没躲开，耳尖红得要滴血，抬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严浩翔咬着虾滑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贺峻霖挑了下眉，指尖蹭过刚挨过旧镯子的手腕，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严浩翔说着就去掏口袋，指尖碰着个绒布盒子，却又突然红了脸，把手缩了回去。

他耳尖红得发烫，低头往锅里狂下肥牛，不敢看贺峻霖的眼睛。

贺峻霖瞥他红透的耳尖，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浩翔急得抬头，手里的漏勺差点把锅里的丸子捞飞。

贺峻霖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麻酱喷出来，伸手捞过漏勺稳了稳。

锅里的丸子滚得圆滚滚的，严浩翔捞了颗最圆的递到他碗里，指尖还在悄悄蹭口袋里的绒布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