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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

综明星:拒绝短线暧昧,我选择相守一生

出发那天凌晨四点,苏砚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天还全黑着。她坐起来的时候看到王一博已经在客厅亮了一盏小灯,正在把最后几样装备装进背包侧袋里。他听到卧室的动静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晨光里很稳。

"醒了?"

"嗯。"她披了外套下床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帮他把登山杖的折叠节拧紧。两个人的动作在晨光里配合默契,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递过去的速度和角度都刚好。

早饭是提前备好的压缩能量棒和热茶,两个人站在窗台前面吃完。苏砚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苍山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那种蓝色里安静地立着。她把杯子放下背好包,王一博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走。"他说。

到山脚的时候天色开始发亮。苏砚联系好的向导在老地方等着,是个五十多岁的高瘦藏族人,姓杨,在这一带做了二十多年高山协作。三个人在村口的经幡塔前碰了头,杨向导翻看了一下王一博手绘的路线图,用手指点了一下其中一段。

"这一段裂缝区我去年秋天走过一次,跟图上标的差不多。但你们要小心春季的暗冰层,表面看起来是雪,底下可能是空的。"

王一博点头。"带了探杖。"

"好。"杨向导把图还给王一博,看了他一眼,"你以前走过这一带?"

"走过一次,没走通。"

杨向导没追问,点了一下头就转身带路了。王一博跟上去,苏砚走在最后面。她看着他跟在杨向导身后的背影,步幅和节奏跟他平时走路时完全一致,但苏砚能分辨出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小细节——他右手握着登山杖的姿态比往常用力了大约半度,杖尖每一次戳进雪里都比平时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进山的第一天是沿着河谷往上的缓坡,海拔从两千八缓慢爬升到三千六。三个人在下午四点左右到了预定的第一晚营地,是一片背风的碎石平台,地面还残留着前两周没化尽的残雪。苏砚和王一博各自搭帐篷,杨向导在附近找了一处裸露的岩面开始准备热水。

苏砚搭好帐篷之后坐在自己的睡袋上喘气。三千多的海拔让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十几下,呼吸量也上来了。王一博的帐篷搭在她旁边两米处,他拉好外帐之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水壶。

"状态怎么样?"他问。

"还行。海拔适应得过来。"她喝了一口水,"你呢?"

他看着前方暮色中开始被染成淡粉色的雪峰。"身体状态很好。脑子里的状态比以前走这条路的时候松一些。"

苏砚把水壶还给他。两个人并肩坐在帐篷前面看着暮色在山谷中铺展开来,杨向导在不远处点了一盏小炉子烧水,火光在昏暗的光线里跳动着。

"你今天走上来的路上,"苏砚开口,"有没有想到那件事?"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被雪覆盖的山脊线上。"想到了一次。在上坡拐弯的时候看到一块黑色的岩石形状跟他当年发回来那张照片里的背景有点像。但就那一秒,然后继续看路了。"

"那一秒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这趟走完之后回去把那张照片重新看一下。看看现在的这个位置和当年的那个位置之间隔了多少年。"

苏砚没有接话。暮色中她把两个人的关系想象成一道连接着那个"当年"和"现在"的桥梁,而他们正在用脚一步一步跨过这座桥。

第二天和第三天是这条线路难度最大的部分。海拔从三千六爬到了四千二,路面从碎石变成了积雪,再变成压实了的硬雪和冰混合的雪坡。苏砚的呼吸越来越重,但脚步没有放慢。王一博在前面开路,他踏出来的每一步脚印都踩得很实在,苏砚跟在他的脚印里往上走,脚掌落在他的鞋印正中,不用额外费力就能找到稳定的着力点。

第三天午后,他们到了那个冰裂缝区边缘。

苏砚站在他身后大概五米的地方,看着他停下来。前面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起伏地带,表面看起来平坦,但经验丰富的人能看出那些平缓的起伏下面藏着深浅不一的裂缝。雪层覆盖了裂缝的开口,形成了致命且漂亮的陷阱。

杨向导走上去在左侧用探杖测了两处,确认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回头冲王一博招了一下手。王一博站在裂缝区的起点没有立即迈步。他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的雪面,握着登山杖的手指平稳地搁在杖柄上,姿态跟那天在岩洞口时一模一样。

苏砚没有往前走。她站在他身后五米的地方,让他自己决定那个迈步的时机。

他站了大概十几秒。风从裂缝区的方向吹来,把他外套下摆吹得微微翻动。然后他低头调整了一下背包带,把探杖从侧袋里抽出来握在右手。他抬起脚,踩进了裂缝区的雪面上。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稳,探杖先落下去试探脚下雪的承重,确认之后重心才跟过去。他的动作精准而沉着,跟以前她见过他在所有艰难路段上的走法没有任何区别。裂缝区在他脚下展开,他穿行其间,在最窄的地方侧身通过,每一步都落在探杖确认过的位置上。

走到中心位置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苏砚屏着呼吸看到他在那里站了几秒钟,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雪面。然后他抬起了头看了看前方,继续往前走了。

他走出来的时候苏砚看到他站在裂缝区的另一端雪面上,背包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雪末。他转过身面朝着她的方向,隔着那片裂缝地带,那张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脸上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就只是站在那里,像走到了一段路的普通终点。

苏砚穿过杨向导标记好的通道走过去。她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脚印上,走近的时候能看清楚他的脸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但她看到他眼睛里有那种她只在山脊线上他仰头看天时见过一次的光——明亮、通透、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到了。"她说。

"到了。"

两个人站在裂缝区的另一端对视了几秒钟。苏砚没有问他刚才停下来看的那一眼里有什么,因为在那几秒的安静里他已经在用一种比语言更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了。他走过去了。那些放在这面雪地里的、多年前没放下的东西,现在已经留在了他刚才走过的那条路后面。

"走吧。"他说。

苏砚点头。她转身跟在他身后继续往上走,风雪在他俩之间的空气中穿梭着。他走在前面,背影和以前每一次走在前面时一样稳定沉着,但这一次苏砚知道那条裂缝线已经不再在他心里占据同一个位置了。

第四天登顶。海拔四千六百米的冰岩混合峰顶被一层薄雪覆盖,风在峰脊上刮得厉害,但视野极好。苏砚站在峰顶的边缘往四面看——雪峰连成一片白色的世界,远处的山谷在云层间隙里露出深色的沟壑,天蓝得不像真的。

王一博在峰顶的积雪里坐下,把背包卸下来靠在膝盖上。苏砚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着彼此的肩,面对着整片展开的山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声音大到盖过了所有其他东西。

她伸出手在他膝盖上方的裤子上拍了一下,那里沾了一小块雪。"你走完了。"

他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她脸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全部往后倒,露出了完整的额头和眉骨。他看着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持续了很久。"你陪我走完了。"

苏砚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一头绕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头绕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的脖颈被同一条围巾连在一起,像一个柔软的结。她在围巾的余温里把自己往他那边靠了靠,四面的雪峰沉默地环抱着这个峰顶,风替他们守住了所有的声音。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了近一天。三个人在第五天傍晚回到了出发时的村落。太阳正在往西沉,把整条山谷染成了橘红色。杨向导在村口跟他们分开了,临走的时候多看了王一博一眼说:"你那个图回头有空发我一份,裂缝区的标注比我平时用的版本细。"

王一博说好。杨向导走了之后,两个人站在村口的老核桃树下,背包卸在脚边,身上是走了五天山路之后的风尘和干涸的汗渍。

"回去吧。"苏砚把背包拎起来。

"嗯。"

回大理的车上苏砚靠着座椅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工作室楼下,王一博没有叫醒她,自己先把行李都搬上了楼。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的时候看到他从楼梯口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醒了?"

"你怎么不叫——"

"看你睡得沉。"他把水杯递给她,"上去吧。热水烧好了。"

苏砚接过水杯上楼。推开工作室门的时候她站在玄关处停顿了一下。窗台上的两枚核桃壳还是那两枚,书架上的书还是那些书,衣柜里两件同款软壳外套还是并排挂着。整个空间跟她出发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她走进来的时候觉得空气里有一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像有人把所有东西都重新摆放了一遍但位置没变,只是摆放的方式里多了一层不必被说出来的妥帖。

她走到窗台边,把那件出发前补好的灰色软壳外套取下来又摸了摸袖口。补丁平整牢固,穿过五天的风雪之后完好无损。她把它挂回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他的脚步声走近了,然后他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两个人站在窗台前面看着外面暮色渐沉的大理古城,那两枚核桃壳在风里轻轻地、缓慢地转着小圈。

"那本书,"苏砚靠在他怀里开口,"我们回来的时候要一起看同一本。你记得吗?"

"记得。"

"哪本?"

"你从北京带回来的那本徒步文学。夹着你第一次在书上写批注的那一页。"

苏砚在他怀里笑了一下。她没有再说话,就那样站着让他从后面抱着,两个人的重量叠在一起落在木地板上。窗外的风把夜空中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吹散了,夜色从苍山的方向漫过来,把整座古城一点一点地收进了暗色里。

苏砚在那片渐渐沉下去的暮光中闭上了眼睛。他的手臂在她身前交握着,掌心的温度透过外套的面料传到她的腹部。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线条在她触碰之下微微放松了一度。

"王一博。"

"嗯?"

"从岩洞到现在,一共八个月了。"

他把她的肩膀轻轻转过来,让她面向自己。房间里没有开灯,暮色和月光的交界处把他的面容照得清晰而柔和。他看着她,然后俯下头来,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在这个极近的距离里交融成同一股温度。

"八个月。"他的声音在那个距离里低得像呼吸本身,"但我觉得认识你之前的日子才开始变短。"

苏砚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蹭了一下。窗台上两枚核桃壳在风里碰了一下又分开了,细小的木质叩响在安静的暮光里清晰可辨。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十指扣在一起,那枚她随身带着的旧钥匙串上,他的北京钥匙和她的家门钥匙靠在一起,金属的齿纹在月光下泛着细小的光。窗台上两枚核桃壳靠着,衣柜里两件外套并排挂着,书架上他搬来的书和她原本的那些书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明天早上,"苏砚在暮光的暗影里轻声说,"你泡茶,我画新路线。"

他把她的手扣紧了一点点,声音从额头相抵的缝隙里传过来,暖的、稳的、像风化了很久依然牢固的岩壁:"画去哪里的?"

她向后仰了半分,在窗台前微弱的月光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苍山的轮廓和她自己小小的、完整的影子。"画那条路。从岩洞到这里的路。画完之后贴在工作台正对面的墙上,这样你每天早上泡茶的时候,一抬眼就能看到我们走过的全部。"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在月光里对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苏砚见过的所有时候都更完整——眉眼都弯着,唇角抬起的弧度撑到了最大的位置,像一座被月光完全照亮了的山脊线,所有的隐藏和收敛在那一刻都被打开了。

苏砚就那样站着、靠着、握着他的手、看着窗台上被风吹动的两枚核桃壳。八个月前的暴雨山雾和此刻安静明亮的月夜隔着一段被装满了的路,那段路走在脚下,长在心里。

她将窗台上两枚靠在一起的核桃壳拢进手心,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了那间被月光照亮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