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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

综明星:拒绝短线暧昧,我选择相守一生

十一月的第一天,大理下了一场薄薄的雨。雨水把古城石板的缝隙灌成了深灰色,空气里浮着一层沁凉的湿意。苏砚的工作室里没有客人,她在窗边修图,脚边蜷着一条毯子,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王一博坐在茶桌旁边翻一本当地的地质图册,一只手端着温热的茶杯,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打在玻璃上的细密响声和电脑风扇低微的嗡鸣。

苏砚修完一组图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他翻到图册某一页时手指停了下来。那一页画的是苍山十九峰的截面地质剖面图,标着不同海拔的岩层结构和年代数据。

"想走哪座?"苏砚问。

他把图册转过来面向她,指腹在其中一座峰下画了一道弧线。"这座。北坡路线标注的难度是高级,但现在不是雪季,应该能走。"

苏砚凑过去看。那座峰她去过两次,一次春天一次深秋,北坡确实有一定技术难度,需要经过一段暴露感极强的窄脊线。"可以。但要等雨停两天,路干了再去。"

他把图册合上放在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

这两个字被他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这几天越来越明显的从容。苏砚注意到他来大理之后说话的语速有细微的变化,比在北京的时候慢了一些,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拉开了,像是被大理的节奏浸润着松弛了咬合。她很喜欢这种变化,像一块紧绷的布料终于被仔细地熨平了皱褶。

下午雨停了,两个人出门走了走。走到半路的时候苏砚的手机响了,是周晚打来的。她接起来,周晚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刚才有个人打电话到工作室找你,自称是制作公司的,说想跟你约一次面谈。我问他具体什么事,他说有个跟户外相关的项目想请你出山,但听口气不太像普通的合作。"

苏砚放慢脚步。"叫什么?"

"他没说全名,只说自己姓陈,之前跟一个综艺节目有合作。我说你现在不在大理,让他留联系方式,他说回头再打。"

苏砚的步子完全停下来了。走在前面的王一博察觉到她停步,也停下来回头看她。苏砚把电话挂了之后站在原地想了两秒。

"陈制,"她对走回来的王一博说,"换了个由头联系工作室了。"

王一博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苏砚看到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肩线微微沉下去了一点点,那种"进入处理模式"的信号。"他通过什么渠道找到工作室电话的?"

"节目合作的时候留过联系方式。周晚说你不在大理,让他留电话他没留,说回头再打。"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落在路面湿漉漉的石板缝隙间。"他还想找你聊。上次被挡了,这次换了个'项目合作'的由头。不是冲项目来的。"

苏砚点了点头。她心里很清楚陈制的逻辑——上一次正面碰了壁,这次绕了一圈从她的工作渠道重新靠近。他用"户外项目"当敲门砖,打的是她摄影师的身份,而不是"王一博认识的人"这个标签,手段确实比上一次更隐蔽也更难拒绝。

"你打算怎么处理?"王一博问。

苏砚看了他一会儿。她发现他问这个问题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我替你处理",也不是"你等我处理",而是"你打算怎么处理",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她,但人站在那里,眼底有一层随时可以接住她的准备。

"如果他再打来,我接。"苏砚说,"听听他说什么。如果他拿出来的确实是一个真实的项目,我听听报价也没损失。如果他的目的是别的,我好知道他想从什么方向切进来。"

王一博看了她几秒,点了下头。"那我陪你去。"

苏砚弯了一下嘴角。"又不是去打架。"

"不是打架。是站在旁边。"

苏砚喉咙里漫上来一阵很轻的热意。他说的"站在旁边"和他以前做的"替你处理"是两种不同的逻辑——这次他把主导线交还给了她,但他仍然要站在她的视野所及之处。这样她在处理任何复杂局面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道稳定的、沉默的目光在不远处托着她。

晚上苏砚在厨房煮汤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她接起来放在免提上,王一博从沙发那边看过来。

果然是陈制的名片声音。他这次的语气比上次电话里热络了半度,但整体调性控制得很得体——他先自我介绍,然后说有一个地方政府合作的户外旅游推广项目正在找摄影师做视觉方案,他在网上看了苏砚的作品集觉得调性很契合,想约个时间详细聊。

苏砚把汤勺放下来靠在料理台上,声音不急不缓:"陈老师,您说的这个项目具体在哪个区域?周期大概多长?"

陈制在电话那头接得很快:"滇西一片新开发的徒步线,周期大概二十天左右,费用方面可以谈。我知道你上次跟综艺节目合作过,跟团队配合的经验应该很丰富。"

苏砚看了王一博一眼。他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表情平静但目光专注。她对着话筒说:"陈老师,我目前手上排期比较满,您方便先把项目书发到工作室邮箱吗?我看完再给您回复。"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停顿,极其短暂,但苏砚捕捉到了。"好,我让助理发。不过项目比较急,希望你能尽快看一下。另外,如果能面谈最好,你在大理的话我安排人过去拜访也方便——"

苏砚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枚挂在软壳外套拉链头的核桃壳。"陈老师,项目书先发来看吧。看完我会尽快回复的。"

挂了电话之后她把手机放回桌面,把汤锅的火关小了。王一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在她旁边靠着料理台站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砧板的距离。

"他没提我,"苏砚说,"全程说的是项目本身。这说明他想从正常的合作路径先敲开门,进了门再看里面有什么可以用的。"

"你打算接吗?"

苏砚想了想。"不接。不管他拿什么项目出来,只要跟他关联的我都不想碰。但我想让他先把项目书发过来,看看他到底准备了一个什么饵。"

王一博的手搭在料理台边缘,指尖离她的手肘大约一掌的距离。他没有主动缩短那个距离,但苏砚感觉到他的存在感像一堵厚实的矮墙围在她旁边。

"苏砚,"他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你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比你上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更果断。"

"因为你在这儿,"苏砚偏头看他,"我不用一个人在电话旁边做决定。有个人在旁边听着,我脑子就会更清楚。"

他垂眼看着她。厨房顶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很深。"以后你接电话我都在旁边。"

苏砚转回身去看汤锅的盖子,蒸汽把玻璃盖子熏成一层白雾,里面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着。她掀开盖子拿勺子搅了一下,低头闻了闻味道。"盐差不多了,你尝尝咸淡。"

他接过她递来的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认真嚼了咽下去,然后说:"刚好。"

苏砚把盖子重新合上。她注意到他刚才尝汤的时候握着勺子的手指跟拿笔时的姿态完全一致——拇指压在食指和中指的根部,无名指和小指自然收拢,那种长久训练出来的某种肌肉记忆。

"你以前学乐器?"她问。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了然。"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后来不弹了,但拿东西的手型改不掉。"

"有机会弹给我听吗?"

他看着她。厨房的白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非常清晰,苏砚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倒影的小小光点。"会弹的不多。但如果你想听,我去找一架琴。"

那天晚上洗完碗之后两个人坐在窗台两边喝茶。雨已经彻底停了,窗外的月色清亮,把远处苍山的轮廓描成一道安静的黑线。苏砚靠着窗框,手里转着那只小核桃壳挂件,指腹反复摩挲背面那两个字。

"你之前说陈制那件事的时候,"王一博隔着小茶桌开口,"你说你不想接他任何东西。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自己?"

苏砚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她看着他坐在暗处的轮廓,想了大概十秒才回答。"一开始是因为你。他拿你当工具来靠近我。但挂了今天这个电话之后我忽然想清楚了——不管他这回来是为了项目还是为了别的,只要他线的那一头拴着你,我就不能让他把线递到我手里。不是因为怕他拿你怎么样,是因为我想让你跟那个人之间的关系在我的存在之外自己理清楚。我不能变成他跟你之间的一枚筹码。"

王一博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把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照得清晰可见,那些骨节在一动不动的姿态里呈现出一种非常克制的舒展。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层:"你刚才说的话,我想了一会儿才接住。因为以前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替我挡过东西。"

苏砚把核桃壳挂件放回桌面,指尖在光滑的表面上按了一下。"那你习惯习惯。以后会经常有。"

他的嘴角在月光的阴影里弯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台的另一侧,在她身边的窗框上靠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个身位,肩膀之间隔着一小截空气。苏砚没有靠过去,也没有移开,她就那么坐着,让那截空气自然地存在在两人之间。

"那架钢琴的事,我记着了。"她说。

"嗯。"

"你小时候学了几年?"

"七年。后来拍戏拍得忙了就没再弹了。"

"那手指还记得。"

"还记得一些。要找一找。"

苏砚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在两个人之间的那截空气里浮动,把他眉骨的弧度照出一层极浅的银白色。她想起他帮她拧瓶盖的手、在桌上写电话号码的手、翻书页的手和刚才尝汤时握着勺子的手,每一只都是同一只手,在不同的场景下做着不同的事,但共同点是都很有力量也很安静。

她忽然伸手过去,在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轻轻搭了一下,像一截被风吹过来的灯绳碰了一下就离开了。那个触碰很短,没有握紧也没有停留,只是把温度递过去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离开之后微微展开了一下又收回去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各自看着窗外的月影。桂花香已经不如之前浓了,十一月的风带上了更深沉的凉意,但两个人挨着坐的那一小片窗台上是暖的。

那天晚上分别躺下之后,苏砚在黑暗里听到沙发床上传来翻身的轻响,然后是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地从几米外飘过来:"苏砚。"

"嗯?"

"我想好了。明年春天,我陪你去走他走过的那条线。"

苏砚的呼吸在黑暗里停了一拍。她记得那件事——那个高山向导,那片他没走过去的冰裂缝区。她当时说"以后想去的时候我陪你",她以为这句话会在很久之后才被他重新提起,或者在更久之后变成一种安静地留在记忆里的约定。

但他接住了。他把这句话存了下来,现在在一个平常的夜晚,隔着几米的黑暗,轻声告诉她已经想好了时间。

"好。"她说。

窗外起了一阵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她在黑暗里合上眼睛,等着那枚由承诺打磨成形的石子慢慢沉到她心里最安稳的地方。沙发床上的呼吸声均匀地一起一伏,跟她的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