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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

综明星:拒绝短线暧昧,我选择相守一生

车队从大理出发向东,沿着214国道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后拐进了山路。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再变成压实的泥土,两侧的植被越来越密,空气里的湿度也明显上来了。

苏砚坐在设备车副驾,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前方的路况。领头的越野车在一处岔路口放慢了速度,导演从车窗探出头朝后面喊了一声,让她确认方向。

"右转,走河滩那边。"苏砚用对讲机回过去,"左边那条雨季冲垮了,不能走。"

车队的行进节奏控制得不错,走走停停,遇到适合取景的点位就停下来让摄像组下车拍一段空镜。苏砚在第一次停车的时候拎着相机下来,绕着营地周围拍了几张环境素材。九月初的山林还是一片深绿,偶尔有几棵枫树的叶尖开始泛出淡黄的边缘,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腐殖土混合的气味。

她拍完一组照片往回走,经过第二辆越野车的时候脚步自然地带了一点偏移。那辆车后备箱敞着,王一博正蹲在旁边整理背包,旁边竖着一根登山杖,杖尖上的防滑胶圈还是上次她在岩洞里见过的那一只——边缘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干净。

他没有抬头,但苏砚走近的时候他的动作节奏有一个极细微的变化,快了一点点,又压回来。

苏砚没有停步,从车尾绕过直接走回了设备车旁边。前后距离不超过三米,时间不超过五秒,中间没有任何眼神接触。

接下来的行程里他们各自保持着工作状态。节目组今天的目标是推进到海拔两千四的宿营地,沿途要拍摄三到四个点位的内容,节奏紧凑但不赶。王一博配合导演组的安排在指定位置做了一些出镜的镜头——沿着溪谷走一段,在岔路口停下来辨认方向,对着镜头说了几句简短的路线判断——每一条都一次过,状态松弛自然。

苏砚的工作是跟着摄制组补拍花絮,偶尔在技术层面给导演组提示地形细节。她大部分时间都举着相机在队伍的边缘活动,不动声色地游走在取景框的背后,像一个隐形的观察者。

而观察者的视角有时候会让她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在第一个休息点,工作人员在分发能量棒和饮用水的时候,王一博接了水但没有接食物,把那一盒能量棒放在了旁边正在拆行李架的灯光助理的工具箱上。动作很轻很快,那个助理正在弯腰搬器材没注意到。等助理直起身发现面前多了盒东西的时候,四处看了看也没找到是谁放的,挠了挠头还是拆开吃了。

苏砚站在十米外的树荫下,按了一下快门。取景框里那个画面是空荡荡的休息点一角,没有拍到王一博,但拍到了那盒能量棒被放在工具箱上的瞬间。她没有拍第二张,把相机放下了。

苏砚知道王一博有他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公众场合他的所有行为都有一种近乎精密的克制感,做任何事都先扫一遍周围有没有人在注意他。刚才那个递能量棒的动作从观察到执行不超过三秒,快到他笃定旁人捕捉不到。

但他漏了苏砚。因为她站在取景框后面。

下午三点多,队伍走到了那条溪谷中段。这是整个路线里最难走的一段,连续三百多米的碎石坡,坡度接近四十五度,表面覆盖着青苔和细小的松散岩屑。导演组决定在这里拍一段嘉宾的攀登镜头,机位要架在坡底和对面的高点上同时拍摄。

苏砚背着器材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走到坡底的时候停下来喘了口气。海拔还在往上爬,空气里的含氧量已经在下降了,她的心率比平时快了大概十五次。虽然大理也算高原,但出了城区往山里走,身体的反应还是不一样。

她稳住呼吸正要抬脚往上走,余光里一个人影从坡上方下来了。王一博在导演喊了"卡"之后沿着坡侧的一条相对稳固的走线下撤,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落点都踩在石缝或草根上,重心压得很低,姿态极其稳当。

他在下到坡中段的时候经过苏砚身边,距离比在院子里那次更近,不到一米。苏砚正在低头调整登山杖的长度,头没抬,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从右侧传过来:"左边那条线好走。青苔少。"

话说完他已经继续往下走了,没有减速,没有回头,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苏砚握着登山杖的手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往坡左侧扫了一眼。她刚才下意识要走的确实是靠右的路线——因为看起来坡度更缓一些,但仔细看的话右侧那些石头上确实覆盖着一层湿滑的深色苔藓,而左侧虽然是乱石堆,表面的岩面基本裸露,摩擦力更好。

她沉默地转了方向,从左侧那条线上去了。

上到坡顶之后苏砚找了一块平地放稳器材,从包里拿水出来喝。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道瘦高的背影上,王一博已经在坡顶的另一侧跟导演讨论下一个镜头的机位安排了,说话的声音很低,但偶尔抬手示意方向的时候手臂的线条稳定有力,像在做一件跟他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苏砚把水瓶放回侧袋。刚才那两句——一句是"你来了",一句是"左边那条线好走"——加起来不超过十五个字。但每一句都精准地落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多不少,既不越界也不装陌生。

她莫名觉得自己被这个人用某种方式"接"住了。从岩洞那晚到现在,隔了一个月的时间和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他仍然在用同样的逻辑对待她——做该做的事,说必要的话,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里,不索取任何反馈。

这在很多人的评价体系里可能叫冷淡。但苏砚三十年的生活经验让她明白一件事,真正看一个人怎么样,不是看他在热闹时陪你说了多少话,而是看他在没人注意的时刻做了什么事。

那个能量棒。那条左边好走的线。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根本没有打算被任何人记住。

晚上的营地扎在海拔两千四的高山草甸上,地势平缓开阔,西面正对着落日最后一抹余光。工作人员搭了五六顶帐篷,导演组在中间位置架了一个简易的天幕用于晚间的设备整理和当日复盘会。

苏砚搭完自己的单人帐之后坐在防水垫上整理今天的素材回放。她翻到下午拍的那组花絮照片,在几十张构图里找到了一张。画面拍的是碎石坡攀爬的中段,画面左下角有一个人影的半侧轮廓——王一博下撤时经过她身边的那一瞬间,她并没有刻意按下快门,但相机挂在胸前的时候自动对焦被什么东西触发了一下,刚好捕捉到了他的侧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垂着看地面,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实。苏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划走了。

天幕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导演组在复盘白天的拍摄进度,气氛轻松。苏砚收起相机走过去,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听。周晚也在,坐在导演旁边拿笔记本记东西。

王一博坐在天幕对角的位置,离她隔了三个人的距离。他面前放着一杯热水,偶尔端起来喝一口,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别人说话。有人在讨论明天的路线选择时征询他的意见,他就简短地答一句"可以"或"走西侧吧"。话少,但每次开口都落在关键点上。

苏砚坐在对角的位置,听着那些对话,偶尔低头喝自己的水。他们两个人在同一个天幕下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最近的距离不超过三米,但没有再说一句话。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山里的夜晚温度骤降,苏砚裹着外套从防水垫上站起来,呼出的气在头灯光晕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她转身往自己帐篷的方向走,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

王一博从天幕的另一侧绕出来,经过她走过的同一块草甸,方向朝着营地边缘最远的那顶帐篷。他的步速不快,帽子摘了拿在手里,头顶的碎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苏砚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看着他走远。营地的照明灯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轮廓单薄而笔挺,走在高原夜空压得很低的深蓝色天幕下,像一个人独自走向一片无人区。

她看了几秒,弯腰钻进了帐篷。

拉好内外帐拉链之后苏砚躺在充气垫上看着帐篷顶。四周很安静,风声掠过草甸表面发出低沉的呜咽,偶尔有人远远地走动或低声说话,但大多数声音都被夜色吸收了。

她闭着眼,脑子里转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从院子里那两个字到坡上的那句话,再到整个过程中所有不动声色的交错。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之前没太想明白的事。

王一博这个人,他的沉默不是孤僻,不是不近人情。他只是把所有的交流成本压缩到了最低,把所有的善意藏在了"没必要被人发现"的地方。他递给她的保温毯、矿泉水、纸条,以及今天的两句话,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大概从来没有考虑过"对方会怎么想我"或"这样做能不能留下好印象"。

他只是觉得该做,就做了。做完,就过去了。

所以让苏砚觉得奇异的不是他帮了她,而是他帮她的时候那种彻底的、不掺杂任何目的性的干净。在圈子里面泡了十年,她见过太多带着计算和筹码靠近的人,这种干净反而成了最稀缺的东西。

苏砚翻了个身,把睡袋拉过头顶。帐篷外面夜风还在吹,远处传来一声不知名的鸟鸣,短促而清亮,然后重新归于寂静。

她在寂静里慢慢睡了过去。

营地另一头,王一博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没有躺下。头灯关了,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在看明天的路线图,把导演组提到的几个备选点在地形图上做了标记。手指滑动屏幕的时候无意间划过相册的缩略图,那个标着日期的文件夹在屏幕一角安静地躺着。

他把地图看完锁了屏。

黑暗中他听到帐篷外风声夹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声,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下午碎石坡上她站在坡底抬头看路线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被海拔和负重拖得有点吃力。他经过她身边说那句话的时候实际上犹豫了零点几秒,因为他不确定这种忽然开口会不会让她觉得唐突。

但他还是说了。左边那条线好走。

说完他往下走的时候后颈有一小片皮肤在发紧,不是因为紧张,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对某种隐形反馈的等待。她后来确实走了左边。他余光确认过。

王一博躺下去,拉好睡袋拉链。帐篷布被风吹得哗啦响了一声又平息。他在黑暗里把那些画面收起来,闭上眼,山风和草甸的气息包裹着身体,让他难得地、彻底地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