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霉味往鼻腔里钻,林晚星后脊一僵,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晃得人眼晕的昏黄灯泡,脚边缩着只毛团似的三花猫,正叼着她的裤腿往亮处拽。
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欢迎进入恐怖副本《废弃宿舍楼》,通关要求:找到宿管阿姨的遗物。
林晚星刚要把脚边的猫抱起来,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
穿黑冲锋衣的男人拎着根生锈的钢管走出来,额角还贴着块带血的创可贴,看见她的瞬间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年级第一的林大学霸吗,怎么也来这种地方凑数?
林晚星太阳穴突突跳,这货是跟她斗了整整十年的死对头沈砚,上学时抢她奖学金,工作了抢她项目名额,怎么到了鬼地方还能撞见。
管好你自己,等会儿哭着求我救你的时候,别喊我名字。

她话刚说完,怀里的三花猫忽然挣了出去,叼着个反光的东西往沈砚脚边跑。
沈砚弯腰把东西捡起来,在指尖转了两圈,正是副本第一个关键道具,宿管阿姨的备用钥匙。

哦?那这钥匙,我就先拿走了?
林晚星气得牙痒,抬脚就往他手腕上虚晃了一下。
沈砚你幼不幼稚?拿个钥匙当什么宝贝?

身后楼梯间忽然传来拖东西的摩擦声,昏黄灯泡闪了两下,啪地灭了。

哎,现在算不算你得求着我一起走了?
摩擦声越来越近,还混着黏糊糊的水渍砸在地面的声响。
少废话,钥匙分我一半,等会儿遇着东西各打各的。


行啊,那林大学霸可得跟紧点,别摔了。
林晚星刚要怼回去,脚边的三花猫突然炸了毛,弓着背冲楼梯方向嘶叫。
哪那么多废话,走不走?不走钥匙我直接抢了啊。


急什么,这楼走廊拐角多,跟丢了我可不管找啊。
沈砚说着已经抬了步,指尖的钥匙串晃得叮铃响。
林晚星翻了个白眼,摸出兜里的防身手电拧开,白光扫过地面,几道湿漉漉的黑脚印正往他们这边延伸。
你少乌鸦嘴,真走丢了我第一个拿你垫背。


哟,这么狠?那我可更得看好你了。
三花猫突然窜到她脚边,爪子扒着她的裤腿往反方向拽。
等等,这猫好像不让往那边走。


不让走?那钥匙归我,你跟着猫走?
黑脚印的尽头,一道穿蓝布围裙的影子慢悠悠晃了出来。
沈砚一把拽过林晚星往身后躲,钢管哐当杵在地上。

现在还抢不抢钥匙了?
废什么话!你左边我右边,先把这玩意儿打退再说!

三花猫嗷的一声窜出去,直挠那蓝布围裙影子的脸。
那影子被挠得吱哇怪叫,糊得满脸的血珠子直往下掉。

行啊,这猫还挺有用!
沈砚抡起钢管照着影子膝盖就砸了下去。
别废话!找机会往走廊另一头跑!

影子嗷的一声倒在地上,化成一滩黏糊糊的黑水。

跑?往哪跑?你没看那边也冒出来俩?
林晚星手电扫过去,走廊另一头果然站着两个穿蓝布围裙的影子,正晃悠着往这边挪。
那就走猫拽的那条路!快!

沈砚攥着钥匙拽着她往拐角冲,三花猫叼着他裤腿跑在最前头。

等会儿出去钥匙全归你,你可别把我卖了啊
少废话,你那破钥匙留着当宝贝吧,先找宿管阿姨的东西要紧

拐角尽头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点暖黄的光。
三花猫率先扒开房门窜了进去,暖黄的光裹着点洗衣粉的香味飘出来。

哎不对啊,这副本不是废弃宿舍楼?怎么还有人住的味儿?
废什么话,先进去再说,后面那俩都快追上来了。

沈砚抬脚踹开房门,反手把门甩上咔哒锁死。
门外传来指甲挠门板的刺耳声响,听得人牙酸。

你说这宿管阿姨的遗物,该不会就藏这屋吧?
废话,不然猫带咱们来这串门啊?

三花猫跳上床,爪子扒着枕头边的铁盒子呜呜叫。
沈砚走过去把铁盒子拎起来晃了晃,里头叮铃哐当响。

行啊,这猫还真是咱们的招财猫?
你先别碰,万一有陷阱呢?

门外的挠门声突然停了,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铁盒子里发条转动的轻响。
沈砚指尖顿了顿,没再乱动铁盒子。

哟,还真有动静?你说这里头能蹦出来个什么?
蹦出来什么先塞你怀里,谁让你手欠先碰的。

三花猫突然伸爪子扒了下盒盖,咔哒一声,锁扣自己弹开了。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飘了出来,落在林晚星脚边。
照片上的宿管阿姨笑着抱着那只三花猫,背后还站着个穿高中校服的男生,眉眼跟沈砚有七分像。

我去?这怎么还有我的照片?
你跟这副本还有关系?沈砚你藏得挺深啊?


我哪知道?我连我妈长啥样都记不清,这男的能是我?
沈砚捏着照片眉头皱得死紧,指腹蹭过男生校服上的校徽,跟他俩高中的一模一样。
少装蒜,你左眉尾那道小疤跟这上面的一模一样!


我真没印象!这破副本还带扒人老底的?
三花猫突然跳上沈砚肩膀,爪子啪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机械音:副本剧情已激活,请前往三楼水房获取剩余线索。
等会儿再跟你算账,先去三楼。


算账?我还没说这副本是不是你把我坑进来的呢
沈砚把照片塞回铁盒揣进兜里,拎着钢管往门口走。
指尖刚碰到门把,就听见楼道里传来高跟鞋踩地砖的清脆声响。
别开!这声音不对,刚才那玩意儿没有脚。

高跟鞋的声响越来越近,停在了门板外侧。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屋蹲到通关吧?
慌什么,你兜里不是有铁盒?先掏出来看看还有啥别的。

三花猫扒着沈砚的胳膊直晃,尾巴尖扫过他揣铁盒的口袋。

这猫急得跟什么似的,总不能是铁盒能挡那东西吧?
沈砚把铁盒掏出来,还没等掀开,门外的高跟鞋声忽然开始往远处挪。
还真有用?赶紧揣好,趁这功夫往三楼冲!


我去,这铁盒还是个免死金牌啊?
沈砚把铁盒揣回兜,反手拽住林晚星的手腕。
三花猫叼着他裤腿已经扒在门边上,晃着尾巴催得急。
少废话,跑快点,等会儿它回来咱俩都得玩完。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拽我啊,摔了咱俩都完蛋。
沈砚拧开房门,三花猫“嗖”地就窜了出去。
楼道里还留着湿乎乎的黑印子,往三楼的方向延伸。
跟上,那脚印跟咱们顺路,小心点。


顺路?那这线索怕不是故意送咱们跟前的?
沈砚攥紧钢管走在前头,手电光扫过楼梯扶手,还沾着黏糊糊的黑泥。
是陷阱也得踩,总不能回去跟那高跟鞋刚。

刚踩上三楼台阶,风里突然飘来一股子煮红糖姜茶的甜香味。

不是吧?这鬼地方还有人煮姜茶?我小时候生病我妈总煮这个。
你少瞎想,指不定是什么东西勾你过去呢。

三花猫突然停在水房门口,回头冲他俩喵了一声。
水房的门半开着,暖白雾汽裹着姜茶味往外冒。

不对啊,这味儿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你给我站后头,我先过去看看。

林晚星攥紧手电刚往前挪了半步,水房里传来个温温柔柔的女声:“阿砚?你带同学回来啦?”
沈砚浑身一僵,握着钢管的指节都泛了白。

谁?谁在里面装神弄鬼?
你别冲动!这声音不对,哪儿有副本npc知道你小名的?

水房的门吱呀一声彻底开了,穿蓝布围裙的女人端着个搪瓷缸站在雾里,眉眼跟照片上的宿管阿姨一模一样。
女人笑着把搪瓷缸往沈砚跟前递,指节上还沾着点洗衣粉的泡沫。

你……你是谁?
沈砚你别接!谁知道那缸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三花猫蹭到女人脚边,乖得跟个毛团子似的,呼噜声震天响。
女人弯了弯眼,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砚额角的创可贴。

你怎么知道我额角受伤了?
沈砚!你往后退!

女人把搪瓷缸塞进他手里,热意顺着缸壁爬上来,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这温度……是真的?
真的也不能喝!万一喝了直接被npc控制怎么办!

林晚星伸手就要抢那搪瓷缸,沈砚却猛地攥紧缸壁往后躲了躲。

不是……你觉不觉得她长得跟照片上宿管阿姨一模一样?
女人笑着揉了揉三花猫的脑袋,转身往水房里走。

哎你别走啊!你到底是谁!
女人背对着他俩摆了摆手,袖口沾着的碎花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发什么呆啊!你还真想追进去?


不是,你看她围裙口袋里露的东西,是不是咱们要找的遗物?
林晚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半块银质长命锁正晃得发亮。
那还等什么?赶紧拿了就走啊!


你别急,她要是真跟我有关系,万一是好npc呢?
女人忽然停下脚步,把那半块长命锁掏出来,轻轻放在了水房门口的水泥台上。
她放那了!你还愣着?

沈砚刚要抬脚,水房里的暖雾突然开始翻涌,女人的影子晃了晃,猛地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