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黄明昊的成年礼顶楼离开,夜色温柔覆满整座城市。车厢里静谧无声,褪去了方才争执的烦闷,只剩下晚风掠过车窗的轻响。
行驶途中,王橹杰忽然偏过头,漆黑的眼眸定定望着身侧的陈诺已,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纯粹与执拗,藏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姐姐,今晚我想跟你回陈家。”
陈诺已微微抬眸,眼底带着浅淡笑意。
“怎么突然想回去住?不回你那边别墅吗?”


“明天是周六,是我的十七岁生日。”
他眉眼柔和,直白道出心底最简单的心愿,“我想一觉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姐姐。明天也想让姐姐全程陪着我出去玩。”
少年的愿望干净又赤诚,轻轻撞在陈诺已心上,让她心头一片柔软。
“好,都依你。”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市中心的百层临江独栋大楼。陈家整片独栋楼盘皆是私产,陈诺已单独坐拥完整一层起居空间,全屋私密安静,是她最自在的小天地。
回到公寓,两人换下宴会精致正式的礼服西装,换上宽松软糯的居家私服。窗外满城灯火璀璨,晚风穿窗而入,吹散了白日所有的喧嚣与纠葛,氛围松弛又治愈。
陈诺已随手拿出家里闲置的Switch,陈家各类数码娱乐设备本就繁多,随处可见。王橹杰自己的那台早就带回私人别墅,今夜两人只是随手拿起设备,随性消遣玩乐。
“好久没一起玩了,来两把?”


“好。”
少年应声落座,指尖熟稔握住手柄。屏幕光影明明灭灭,温柔落在他清隽干净的眉眼间,衬得少年面容愈发优越精致。
两人并肩挨在柔软的落地沙发上,嬉笑打闹、比拼输赢、互相调侃耍赖。没有旁人搅局,没有猜忌争执,只有独属于他们的松弛与默契,温馨又治愈。
玩了许久游戏,指尖微微发酸,眼底也染上几分倦意。
陈诺已伸了个慵懒的懒腰,起身理了理衣角。
“我去洗澡了,你先自己玩会儿。”

她转身走进独立浴室,没过片刻,门板内传来她带着几分狡黠慵懒的调笑嗓音。
“橹杰,浴室的浴巾我忘拿了,这边没有备用的,帮我送一条过来好不好?”

沙发上的王橹杰身体瞬间一僵。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撩拨,可他永远招架不住。
少年修长的耳尖瞬间染红,一路蔓延到脖颈,清冷沉稳的气场尽数溃散,只剩下满眼的局促与无措。他明明是身形挺拔的大高个,在外冷静自持、气场压人,偏偏在陈诺已面前,纯情得一览无余。
他攥了攥手心,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好。”
细碎的脚步声缓缓走近,他垂着眼眸,不敢抬头多看,飞快将干净的浴巾递到浴室门边,指尖带着难以掩饰的温热泛红。
门内的陈诺已将他所有窘迫纯情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浅浅漾开,心底却泛起密密麻麻、压不住的心动。
长得这样高、这样帅,在外清冷疏离,人人都觉得他不好接近,唯独对她乖软又害羞,一撩就红。
心动在胸腔里肆意翻涌,可她始终清醒克制。
他如今堪堪十六岁,熬过今夜,明日便是他的十七岁生日。
这道年龄的鸿沟,是她永远跨不过、也不敢越界的枷锁。她再心动、再偏爱,也只能稳稳守住分寸,不敢耽误他半分。
片刻后,陈诺已洗漱完毕走出浴室,晚风微凉,一室静谧。两人安安静静待在公寓里,安然度过了生日前的最后一夜。
隔日,周六,王橹杰十七岁生日。
天光破晓,温柔的晨光铺满整间落地窗卧室。
清晨时分,暂居陈家的陈元元早早便忙活起来。她惦记王橹杰的生日许久,憋着一股劲,想要光明正大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在乎他、对他好。
她将连夜筹备、高价购入的礼物一一摆开:新款奢侈潮牌全套服饰、限量绝版球鞋、顶配电竞主机、高端独立显卡,样样昂贵、样样都是当下男生最追捧的好物,满满当当堆了整整一桌,奢华又张扬,声势十足。
看到下楼的王橹杰,陈元元立刻迎上前,眼底满是雀跃与势在必得。

“橹杰!生日快乐!这些都是我精心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都是你喜欢的!”
这纯情少年一撩就脸红啊
王橹杰目光淡淡扫过满桌贵重物件,神色疏离克制,没有半分动容。他刻意叫出全名,语气礼貌却极度生分,清清楚楚划开距离。

“谢谢你,陈元元。”
他礼数周全,坦然收下礼物,却无半分多余情绪,眼神自始至终平淡无波。
这一幕尽数落进陈诺已眼底。
心底莫名漫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落差感,轻轻堵在心口。
她家境优渥,向来对钱财毫无概念,平日里出行、消费、安排一切从来都是随手买单,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可看着陈元元不惜重金、轰轰烈烈砸下全部心思讨好他,再看看自己昨夜熬夜亲手做的十二寸纯黑巧克力蛋糕——朴素、简单,没有半点张扬,她还是忍不住暗自对比、暗自吃醋。
别人的喜欢是大手笔、是人尽皆知的热烈追逐。
而她的喜欢,是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安静、克制、从不声张。
心绪轻轻起伏,她很快压下心底所有杂念。
今天是他的生日,她只想让他尽兴。
“走吧,带你出去玩。”

车库豪车无数,陈诺已随意选了一辆流线超跑,利落坐进驾驶位。引擎低鸣,跑车平稳驶出独栋宅邸,穿行在城市明媚的晨光里。
沿途风景飞逝,氛围松弛又自由。
行驶途中,王橹杰看着窗外街景,轻声开口。

“姐姐,今天想去看艺术展。”
“可以,听你的。”

车子直达美术馆门口。场馆文艺静谧,人流不多,氛围刚刚好。
走到售票处,陈诺已惯性抬手准备扫码购票,从容自然。对她而言,出门消费、安排行程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习惯,无关刻意讨好,只是家境带来的随性从容。
可下一秒,手腕忽然被轻轻按住。
王橹杰上前一步,自然而然挡在她身前,拿出自己的手机,语速认真又坚定。

“我来付。”
“没事,我来就好。”


“不行。”
少年垂眸看着她,眼神干净又执拗,分寸感极重。

“今天我陪姐姐出来玩,怎么能让女生付钱。我自己有兼职攒的钱,足够。”
指尖还留着方才相触的温度,陈诺已望着他,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怅然。
还记得当初在拍卖会上把他带回身边的时候,他失去全部记忆,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事事都要依靠她。可现在记忆尽数找回,他有自己的家人,也能够靠自己双手赚钱,不再事事依附于她。
她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感慨。
“不再依赖姐姐,这就算长大了吗。”

王橹杰握着手机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向她,漆黑的瞳孔格外澄澈认真,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玩闹。

“算长大。”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清晰传到她耳中。

“但长大不是为了脱离姐姐。我想保护姐姐,我想要姐姐也可以来依赖我。”
陈诺已心口猛地一颤,怔怔地看向眼前的少年。
陈元元的好,是轰轰烈烈、重金堆砌、刻意炫耀的付出。
而王橹杰给她的,是骨子里的体面、懂事、自持,是想要反过来庇护她的心意。
他顺利完成付款,买好票,两人并肩走进展厅。
柔和的光影铺满整片场馆,一幅幅画作安静伫立,氛围感温柔又治愈。
偌大美术馆,无人打扰,只有她和刚刚年满十七岁的少年并肩慢行,独享属于他的生日午后。
陈诺已望着身侧少年清隽的侧脸,心底情绪缠缠绕绕。
有醋意、有心动、有落差,更有无人知晓、克制到极致的偏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