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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的指尖刚碰到纸张边缘，那只穿着作战靴的脚就碾了下来，鞋底沾着的训练场红土蹭在“战术漏洞分析”几个字上，像一道血痕。他抬头，看见33SVan的喉结动了动，敲击键盘的右手悬在半空，指节还保持着敲击的姿势——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

训练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和汗液混合的酸味。苏晓的视线从33SVan僵硬的指节移到他屏幕上的代码，那行正在运行的“自动防御系统优化程序”突然卡在第七行，光标疯狂闪烁，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新人？”旁边传来一声嗤笑，是刚才打翻报告的高个子队员，他正用脚尖碾着散落的纸张，“俱乐部不养闲人，分析师？我们靠枪子儿说话，不靠纸上谈兵。”

苏晓没理他，弯腰去捡另一张纸。那张纸被踩得皱巴巴的，上面画着基地外围防御网的拓扑图，他用红笔圈出的三个漏洞点已经被鞋印盖住。他的手指刚碰到纸角，33SVan突然动了——不是继续敲代码，而是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金属外壳撞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的报告。”33SVan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打印纸，是苏晓三天前提交的电子版，“我看了。”

训练室瞬间安静下来。高个子队员的脚还踩在纸上，表情僵在脸上。苏晓直起身，看见33SVan的指尖在打印纸边缘按出白印，那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比苏晓原文的字还多。

“第七页第三段，”33SVan把打印纸拍在桌上，纸张散开，露出被红笔划掉又补上的字迹，“你说东侧瞭望塔的盲区是12度，我昨天用激光测距仪重新量过，是17.3度。”1

苏晓的瞳孔缩了缩。他记得自己是用基地的旧地图测算的，那张地图是五年前绘制的，而东侧瞭望塔去年刚加装了新型防护板。

“还有第九页的防御网响应时间，”33SVan翻到下一页，红笔圈出一个数字，“你说系统从识别威胁到启动防御需要0.8秒，但上周三的模拟战，实际响应时间是1.2秒——因为主控室的备用电源接的是老线路，电压不稳。”

高个子队员的脚慢慢从纸上挪开，他盯着33SVan，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训练室里的其他队员也围了过来，有人捡起地上的纸，抖掉上面的灰，指着苏晓用蓝笔标注的“建议增设红外感应器”小声嘀咕：“这玩意儿……好像真有点用？”

苏晓没说话，弯腰把最后一张纸捡起来。那张纸被踩得最狠，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他记得内容——是关于基地西南角围墙的，那里有一处被爬山虎覆盖的裂缝，他建议安装震动传感器。

33SVan突然抓起桌上的战术笔，在苏晓的报告封面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又在旁边写了个“改”字，笔尖几乎戳破纸页：“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见。带你的新地图，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晓背包里露出的半截卷尺，“你的测距仪。”

日光灯管突然闪烁了一下，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教练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看见地上的纸皱了皱眉：“都围这儿干嘛？33SVan，你的代码跑完了吗？”

33SVan没回答，抓起笔记本电脑转身就走，作战靴踩过地上的纸，这次却避开了苏晓画的红圈。苏晓弯腰捡起最后一张纸，指尖拂过上面的鞋印，突然笑了——那鞋印的形状，和33SVan作战靴底的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