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说了一句:

“这是你第一次来我家。”
林小鹿愣了一拍。她环顾四周——这是她第一次走进他的私人空间。书架上全是竞赛资料和课本,没有一张照片;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买牛奶”三个字,字迹是他自己的;阳台晾着一件白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
这个屋子很干净,但也很冷清。像一个人住了很久的样子。
“你一个人住多久了?”


“高一就搬出来了。”
陆寒舟低头喝粥,语气很淡。

“学校附近方便。奶奶在老家,爸妈在南方。”
“那吃饭呢呢?”


“食堂,外卖,有的时候自己做。”
林小鹿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外卖盒,数量不太对。她没说话,把那盒退烧贴拆开,取了一片递给他。
“贴上。”

陆寒舟接过去,撕开包装贴在额头上,动作乖得让她意外。他平时那么冷的一个人,生病了反而变得有些温顺,问什么答什么,不反驳也不怼人。
粥喝了半碗,他放下勺子,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

“你回去吧,别被我传染了。”
“我打过疫苗了。”


“什么疫苗?”
“流感疫苗。”


“我这不是流感。”
“那也不传染。”

林小鹿把剩下的粥盖上盖子放进冰箱,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做完这些,她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
他闭着眼,睫毛垂着,退烧贴贴着额头,脸色还是不好,但比刚开门的时候缓过来一点。
“陆寒舟。”


“嗯?”
“你以后生病了,跟我说一下。”

他睁开眼,偏过头看她。
“你一个人扛着,我会担心。”

林小鹿的声音很轻。
屋子安静了两秒。窗外有风吹过,阳台上的白衬衫晃了一下。
陆寒舟看着她,目光比平时软。可能是生病的原因,也可能是别的。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把视线移开了,落在茶几上那杯温水上面。
过了几秒,他说了一个字。

“好。”
声音很哑,轻得像水杯上冒起来的那缕热气,还没散开就不见了。但林小鹿听见了。
她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来,拿出手机开始看卷子。陆寒舟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偶尔翻一下身。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的退烧贴还在不在,然后再低头继续做题。
三点多的时候,他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眉头松开了一点。
林小鹿起身,轻手轻脚地把沙发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她蹲在沙发边看了他一会儿。跟学校里的陆寒舟不一样,睡着的他没那么冷了。脸被烧得泛红,头发被退烧贴压下去一撮,看起来有点狼狈,也有点……可爱。
她伸手把他额前那撮被压乱的头发拨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手,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退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