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
“你怎么看得上普通班的?”

陆寒舟的笔停了一拍,原来她很在乎这个。
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很静,静得让林小鹿心跳开始加速。

“你觉得呢?”
林小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寒舟收回目光,继续写题。笔尖在纸上划了几道,又停住了。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把笔放下来。

“第一条。”
“什么第一条?”


“契约第一条的漏洞。”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合作内容写的是‘必要时扮演情侣关系’。但没写清楚‘必要时’的范围。也没写清楚——演的界限在哪里。”
林小鹿低头看着桌面。豆浆杯子上的水珠沿着杯壁滑下来,在桌面上汇成了一小圈水渍。
“所以呢?”


“所以第一条有漏洞,”
陆寒舟说得很慢,像在一字一句地称量自己说的话。

“需要补一条注释。”
“什么注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久到窗外有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桌面上那片暖融融的光被收走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

“第四条,取消。”
林小鹿猛的抬起头。
陆寒舟没看她。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本摊开的数学书上,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收回了,当我没说过。”
陆寒舟目光坚定,像是做了一个不可撤销的决定。
“为什么?”


“因为加那条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骗自己了,没有意义的附加条约,还要它干嘛?”
图书馆很安静。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两人短暂的没有说话,心跳却快了几秒。
林小鹿看着他,感觉心脏一下一下撞在胸腔上,比体育课那次还快,比被握住手腕那次还重,比所有她偷偷承认过的瞬间加起来都要响。
原来“不许心动”这件事,从来就不在契约里。
契约管不住的东西,从一开始就管不住。
“那,,现在怎么办呢?”

她声音很小,几乎有些颤抖。
陆寒舟垂下了眼。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打开备忘录,翻到那份《契约同桌》。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第四条”那行字,按下删除。
那一行字消失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拿起笔,偏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小鹿看清了。

“现在,做题。”
林小鹿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也低下头,翻开了面前的数学卷子。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两人继续做题。跟之前无数个周六的上午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了。
窗外的云移开了,阳光重新落回桌面上。豆浆杯壁上最后一颗水珠滑下来,在桌面的水渍圈里晕开。
林小鹿发现她手里的笔在微微发抖。但卷子上的题目,她看懂了。
每一道都看懂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