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拒绝,在解雨臣的意料之中。但他没有愤怒,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他的师姐,向来善良温柔,甚至有些迂腐地坚守着伦理纲常。她把他当弟弟,又怎么会接受他这悖逆人伦的爱意?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让她慢慢习惯,慢慢接受,直到她再也离不开他。
从那天起,温婉的世界,开始被一层看不见的网慢慢笼罩,最终收缩成一个精致的金丝囚笼。
解雨臣以“近来道上不太平,汪家余孽可能报复,师姐安全最为重要”为由,撤走了吴山居原有的、跟随二月红多年的老伙计,换上了他亲自挑选、只对他一人效忠的心腹。这些人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温婉与外界彻底隔绝。温婉若想出门唱戏,身后必定跟着两个不苟言笑的黑衣保镖,寸步不离。她想去城外施粥,也被解雨臣以“流民混杂,恐有疫病,伤了师姐金贵之躯”为由,断然拦下。
“雨臣,你这是做什么?”几日后,在一次晚饭后,温婉看着寸步不离守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影子”,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疲惫。
解雨臣正在剥一只橘子,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橘皮被完整地剥下,露出饱满的橘瓣。他闻言,抬起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那温柔深处,却是一抹不容置喙的偏执。“师姐,外面乱。我怕你受伤。”他掰下一瓣橘子,递到她唇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需要我保护。那些流民,那些闲杂人等,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看着我就好,只要待在我身边,安安稳稳的,便是最好的。”
温婉看着他递到唇边的橘瓣,却没有张嘴。她抬起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师姐不喜欢这样。师姐喜欢自由,喜欢唱戏给别人听,喜欢看那些可怜人因我而得救时的笑脸……那是我活着的意义。”
“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解雨臣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温柔,却也更加瘆人。他强硬地将橘瓣喂进她嘴里,指尖擦过她的唇瓣,带着灼人的温度,“师姐,你的意义,就是我。你需要我帮,而不是帮别人。你若觉得闷,我便日日来陪你。你若想听戏,我便让人搭台子,只唱给我一个人听。”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你只要看着我,想着我,便足够了。”
温婉被迫咽下那瓣橘子。很甜,甜得发腻,却带着一丝从心底泛起的苦涩。她看着解雨臣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她从小疼到大、护在羽翼下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头能够吞噬她的猛兽。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想要斥责他的荒唐,却在对上他那种“你若不从,我便毁掉一切”的疯狂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只能颓然地垂下眼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夜里,温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窗外月色清冷,映着窗纸上保镖晃动的影子,像鬼魅般挥之不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名为“姐弟”的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捅破。解雨臣的眼神,他的触碰,他那些看似温柔实则充满侵略性的言语,都像细密的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她开始害怕。害怕这个她亲手护大的孩子,害怕他眼中越来越浓重的黑暗,害怕这无边无际的、温柔的囚禁。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爱意值:90%。目标已开启全面囚禁模式。宿主恐惧值过高,可能导致剧情崩坏。请尽快调整情绪,维持“温柔”人设,避免刺激目标导致黑化值溢出。警告:目标对宿主的依赖已转化为病态的占有,任何抗拒行为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暴力后果。】
温婉苦笑。温柔?她连拒绝的资格都被剥夺了,连恐惧都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生怕刺激到那头随时可能暴起的猛兽。她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蝴蝶,越是挣扎,只会被缠得越紧。而这蛛网的中心,是她曾经最疼爱的弟弟。
——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