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八岁那年,深秋,长沙城连日阴雨,寒气逼人。解家,这个盘踞长沙多年的庞然大物,在一夜之间天塌地陷。
先是他的养父,在一次关乎家族命脉的盗掘行动中,连同精锐手下一起失踪于一座诡异的古墓之中,生死未卜,音讯全无。紧接着,他唯一的靠山,那位素来疼爱他、在家族中威望甚高的爷爷,竟在家族内部一场突如其来的权力倾轧中,暴毙于自己的书房之内。消息传来,解家上下一片死寂,随即是山雨欲来的暗流涌动。
解雨臣从那天起,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孩童该有的生气。他不再去红苑听戏,也不再跟着温婉练功。他整日把自己关在解家那间阴冷的书房里,小小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孤寂。家族里的叔伯们,那些平日里对他笑脸相迎的长辈,此刻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算计和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围着这头失去双亲庇护的幼兽,只等时机成熟,便要扑上来将他撕碎,瓜分他父亲留下的庞大基业。
那天晚上,雨下得极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无数只手在抓挠着玻璃。温婉撑着油纸伞,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解家。她屏退了那些面色惶惶、眼神闪烁的仆人,径直走向书房。推开门,浓重的烟草味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解雨臣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映亮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长衫,只是如今显得空荡荡的。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解家的祖传玉佩,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那双原本就深沉如潭的眼睛,此刻更是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透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近乎残忍的狠戾与决绝。
温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走上前,什么也没问,也没有试图安慰那些苍白无力的话语,只是默默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袖口那虽洁净却已微湿的布料,极其轻柔地擦去他脸上混合着雨水和不知是泪是汗的污渍。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雨臣,”她的声音在空旷阴冷的书房里响起,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像暗夜里的灯塔,“师姐在这儿。”
解雨臣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头濒死却依旧凶狠的幼狼。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师姐……他们都要杀我。爷爷死了,父亲没了……解家,没人了……我该怎么办?”那最后一句,带着孩童无助的颤音,击碎了强装的镇定。
“还有师姐。”温婉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神坚定如磐石,温柔却不容置疑,“只要师姐在一日,谁想动解家,谁想动你,都得先从师姐的尸体上踏过去。”她顿了顿,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与迷茫,轻轻叹了口气,将他冰冷的小身子拥进怀里,在他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地许下了那个改变两人命运的誓言:
“师姐陪着你。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月两月,而是直到你能真正掌控解家,直到你不再需要师姐为止。我守着你,一步不退。”
解雨臣僵硬的身体在她温暖而坚定的怀抱里,一点点软化下来。他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淡淡药香和皂角味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这乱世中唯一的热源。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发着无声的毒誓:他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掌控解家。不是为了解家,不是为了那虚无的权势,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地把这个女人,永远地、彻底地留在自己身边,谁也夺不走。
【爱意值:40%。目标黑化值显著上升。获得关键誓言:永久陪伴。该誓言将成为目标未来行为逻辑的核心驱动力。警告:宿主‘庇护者’身份已转化为目标‘执念本体’。】
—_—完成😊1
师姐的守护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