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如同打翻的墨水,在天幕上晕开。几颗残星稀稀落落的挂在上面,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
白日里刚刚下过一场暴雨,泥土的腥味混着花香在森林中弥漫。
一双麻布鞋踏过土坑里的积水,溅出的水花打在棉布裙上,斑斑点点。
在夜风中奔跑的是一名少女,一头青丝如飞瀑般在风中飘扬,凝脂似的脸上有星星点点的淤青——有些甚至还挂了彩。穿的是一件藕灰色的棉布裙,裙角处已经破损,挂着脏兮兮的泥渍。
身后有隐隐作现的火光和纷乱的脚步声,转而是一串嘈杂的讲话——
“她就在这片森林前面,不会错!”
“那就赶快追,回去和教皇大人复命!”
千仞羽一惊,她根本想不到武魂殿竟会派人来追她。
心一乱,脚绊到了碎石,整个身子向前扑到,膝盖又不巧磕到了石尖,浸红了棉布裙。
祸不单行,再抬头,面前已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碎石簌簌滚落,洛羽不禁向后挪了挪身子。
身后的火光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千仞羽一咬牙,向悬崖纵身跃去——万一下面是水潭呢?她决定孤注一掷。
——————
再睁眼,已是另一处场景。
自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屋内窗明几净,窗外的阳光有些过亮,千仞羽眯了眯眼。
“呦,醒了?”
木门被吱呀推开,紫发的少女端着药盘走了进来。
是你救了我?

少女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
“是我师哥在秘境入口把你背回来的。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认识一下吧,我叫千羽姝,你呢?”
千仞羽。


唉?你也姓千?你是武魂殿的人?
对,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全大陆上也只有武魂殿的人姓千了吧,看你这样子,不会不知道吧?
可,你不也姓千吗?

千羽姝刚想开口,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一位稍微年长的女子。
“你醒了小姑娘,羽姝,她状态怎么样?”

目前看起来还不错,说起来她也是命硬,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只受了几处皮外伤。

哎呀,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们天羽门的四长老,也是我的师父,千毓。
长老好。


免礼啦。
千毓朝着千仞羽慈祥的笑笑。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千仞羽。

千毓的反应和千羽姝如出一辙。

呀,你姓千?可是武魂殿中人?
长老猜的不错,我确是武魂殿之人。我还有一事,想要问问长老。


你问吧。
刚刚羽姝姐姐同我说,大陆上只有武魂殿一脉姓千,可诸位,不也冠以千姓吗?

这是为何?

千毓沉默了一会儿——她猜到千仞羽十有八九要问这个。
但最终,她还是开口回答了。

你是仞字辈,我猜你应当是个少主。不知道此事也算正常,我讲给你听。

武魂殿立于大陆已然几百年,这件事我们要从第二代教皇说起。

当年武魂殿的圣子,在一个夜里悄无声息的发起政变,意图杀死当政的老教皇。

老教皇当然有人拥护,于是两股势力在那个晚上开启争斗。

纷乱中,老教皇不幸被冷箭射中,惨死在王座上。

拥护老教皇的魂师和士兵群龙无首,也很快被圣子一派拿下。

单圣子到底还有几分人性,把那些人逐出了武魂殿。

他们在武魂殿不远处的森林里发现了一处秘境入口,步入便可被传送到千里之外的霜月森林。

所以便有了天羽门,有了我们。
这些事,我从未听过。


当然,这件事第二天早上就被封锁了。

好了,说说你吧,你一个少主,为什么会跑出来?
千仞羽没有言语,右手凝聚魂力,一杆枪显现在手中——她的武魂,霜月寒魄枪。
这就是我逃出来的原因。我没有觉醒天使武魂,徒有一个次少主的名号而已,真实身份也不过是一个佣人。

我再也不想在殿中受冷眼了。


等等师父,她的武魂……
千羽姝这么一说,千毓开始打量起千仞羽手中的那杆枪。

这是,霜月寒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