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活5

十二小时比想象中过得快。

宋知意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只记得睡着前还在听刘耀文和严浩翔争论三明治到底是火腿好吃还是金枪鱼好吃——结论没争出来，两个人最后各退一步，火腿金枪鱼双拼了。

【警告：休息区剩余时间：1小时。下一副本即将开启。请所有玩家做好准备。】

她从地毯上坐起来，发现自己又多了件盖的东西——一条灰色的毯子，不知道是谁递的。环顾四周，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宋亚轩窝在沙发角落揉眼睛，贺峻霖正从地上爬起来找拖鞋，严浩翔已经把推车边上最后一盒饼干揣进了口袋。

"能带吃的进去吗？"他问。

系统立刻回应：【休息区物资仅限本区域使用，无法携带至副本内。】

严浩翔遗憾地把饼干掏出来放回去了。

马嘉祺从洗手间出来，短发整齐，外套拉链拉到顶，看起来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他站到房间中央，其他人自动朝他那边聚拢。宋知意发现他们已经不需要谁喊一声"集合"了，就是自然而然走过去，围成一个半圆。

"第二副本的信息出来了。"马嘉祺抬手点了点墙面上的显示屏。

屏幕上浮现几行字：

【第二副本：《鬼校夜谈》】

【场景：废弃寄宿学校·明德中学】

【存活时间：72小时】

【通关条件：在"月考"中击败怪物组合。细则进入副本后公布。】

【特别提示：本副本怪物为群集型，建议团队协作出战。】

宋知意盯着"群集型"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副本大部分时候是单个怪物，最多化妆间那次来了八个镜像一起动——但也属于同一时间同一空间的群体爆发。这次的"群集型"，听起来像是会来好几波。

"月考，"刘耀文念了一遍，咧嘴笑了，"这不专业对口吗？我们什么考试没见过。"

"你次次月考都及格了吗？"贺峻霖幽幽地问。

刘耀文笑容凝固了两秒："……那不重要。"

宋知意低头看了一眼口袋。纸片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光，没有写字。她伸手隔着布料按了按，温热的触感还在，说明待定没有掉线，只是还在"休息中"。

倒计时跳到十分钟的时候，房间的墙壁开始变得透明。纯白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浓稠的灰雾，雾里隐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一栋老旧的灰色教学楼，窗户大多破了，窗帘从里面飘出来，像垂死的东西在挥手。

宋知意吞了口唾沫。

"站位。"马嘉祺言简意赅，"我跟丁儿前面，耀文左翼，翔哥右翼，亚轩在中间盯着，真源和贺儿看后面。制作人——"

他停了一下。宋知意等他说"你站中间"或者"你在后面跟着"，但他看了她两秒，说了句不一样的话："你站亚轩旁边。他报点的时候你第一时间能听到。"

宋亚轩立刻往旁边让了让，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宋知意站过去。这是她第一次在正式列队里被安排了明确的位置——不是"跟紧别掉队"，而是"站这里，听信息，做判断"。她吸了一口气，把那条灰色毯子从肩上摘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抬头看向前方。

灰雾散开了。

"副本传送将在十秒后启动。"系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倒计时：10、9、8——"

宋知意听见宋亚轩在轻声念倒计时，听见刘耀文跺了跺脚像活动关节，听见严浩翔小声跟贺峻霖说"待会你跟着我"。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盖过了她心里那个"我能不能行"的声音。

——3、2、1。

白光吞没了一切。

脚下落地的时候是硬的，水泥地，磕得脚底板疼。宋知意睁开眼，闻到的第一口气是发霉的、带着潮湿木头味和粉笔灰混合的特殊气息——教室。她们落在了一间教室里。

灰绿色的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着半道没解完的数学题。桌椅歪七扭八地排列着，有几张桌子倒了，抽屉里的课本散落一地。窗帘是深蓝色绒布，垂到地面，一动不动。窗外是阴天，但灰蒙蒙的光线还是透进来一些，勉强能照亮室内。

八个人挤在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教室里，站都站不太开。

"能出去吗？"丁程鑫推了推教室的前门，锁死了。他又去试后门，同样纹丝不动。

"窗户呢？"刘耀文冲到窗边伸手去推，玻璃纹丝不动。

系统声音适时响起：【欢迎来到明德中学。当前区域：高一三班教室。请等待"月考"开始。等待期间可自由探索教室环境。注：教室内存有"复习资料"，收集可提升战斗增益。】

"复习资料？"张真源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皱巴巴的课本，封面上写着"数学·必修一"，他随手一翻，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公式背诵：勾股定理——遇到三角类怪物时防御+5%。】

他挑了挑眉："还真是复习资料。"

"找找。"马嘉祺迅速分配，"两个人一组，翻桌子和抽屉，任何写着字的纸都别放过。我跟丁儿看讲台区域。"

宋知意和宋亚轩分到一组，负责靠窗那一排的桌子。她弯腰从桌斗里掏出一个笔袋，拉开来是几支干透的笔和一块橡皮；又翻出一本皱巴巴的英语课本，里面夹了一张纸条：【单词积累："survive"——存活类技能冷却缩减10%。】她收好了。

宋亚轩从旁边的桌斗里翻出一张卷子，背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小字：【考前心态调整——深呼吸三次，团队默契+5%。】他把纸条递给宋知意："这也能算复习资料？"

"算吧。"宋知意接过纸条，"心态好也是战斗的一部分。"

抽屉最深处有什么东西硌了她一下。她伸手摸进去，摸出来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值日日记"。宋知意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手写的日期和流水账——"9月3日，扫地，擦黑板，倒垃圾"——很普通的记录。但翻到中间的时候，字迹变了。

同一本笔记本里，从前半本的学生日常记录突然跳到了后半本的内容。后半本的笔迹完全不同，歪歪扭扭的，像是写在情绪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下：

"又有人不见了。老师说是转学，但上周还在坐我旁边。"

"食堂的阿姨换了三个了，新来的那个不笑。"

"昨天晚上我听见教学楼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跑，但我下楼看什么都没有。"

"今天是第三次月考。我不想去。"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笔迹更潦草了："别考最后一名。考最后一名就会消失。"

宋知意的后背忽然一阵发凉。她合上笔记本，回头想跟宋亚轩说这个发现，却发现整间教室的灯"啪"一声全灭了。

窗外灰蒙蒙的光线也在一瞬间被掐断，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几秒后，黑板正上方的一块老式电子钟忽然亮了起来，荧光绿色的数字在跳动：【月考倒计时：00:03:00】。

三分钟。

黑暗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是宋亚轩。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急："知意姐，我预知到了——五分钟之后有东西从走廊那边过来。很多。比我们人多。"

"多少个？"

"数不清。"宋亚轩的声音在发抖，"它们穿着校服。脸上都是白的。"

宋知意攥紧了手里那本值日日记。那句"考最后一名就会消失"在她脑子里亮得刺眼。

"马哥，"她出声，在一片黑暗里她的声音格外清楚，"我知道月考规则了。"

黑暗中马嘉祺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说。"

"分数最低的人会消失。"宋知意深吸一口气，"这不仅是打怪物——我们得在月考里'及格'。上次演播厅是让观众满意，这次月考可能是让怪物满意，或者——"

"考试成绩。"马嘉祺接了她的话，"明白。所有人听好——不管过来的东西是什么，优先保证自己'得分'。别只顾着攻击，想办法完成'题目'。"

荧光电子钟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02:30】。

教室的前门忽然传来第一下撞击。咚。闷响。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门把手在转动。

宋知意把笔记本塞进口袋，那只空着的手攥成了拳。宋亚轩松开了她的手腕，但依然紧贴着她站在旁边。

门开了。

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惨白的，冷色的，照出一排又一排穿着蓝白校服的轮廓。它们站着，一动不动，每一张脸都是模糊的白色，像刚涂过石灰的墙面。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学生"微微歪了歪头，从模糊的脸部中央张开一条缝隙——一张嘴。

它开口了。

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带着空旷的回音："第一次月考。科目：数学。题目：已知x²+3x+2=0，求x的值。请在三十秒内作答。答错或超时者——"

它往前迈了一步。

"——视为不及格。"

宋知意脑子里飞速转过那个方程。x²+3x+2，因式分解是(x+1)(x+2)，答案——她张嘴想喊，但旁边的刘耀文已经先她一步吼了出来："x等于负一和负二！"

那个白色面庞的"学生"停下了。它的嘴微微弯了一下，一个弧度极小的、满意的弧度。

"回答正确。加十分。"然后它侧身让开了半步。

后面的第二个"学生"走上来，同样的白色面庞，同样模糊的五官，站定在门口。

"第二次月考。科目：语文。请背诵《静夜思》全诗。超时或错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贺峻霖抢答得飞快，背完的时候甚至还带上了朗诵腔。

"回答正确。加十分。"

第三个走上来。第四个。第五个。题目从英语到历史到物理到地理，像一轮又一轮的课堂提问。马嘉祺、丁程鑫、严浩翔、张真源轮番接答，宋亚轩卡了一次，在倒数第二秒答上来了，吓得宋知意一身冷汗。

第十一个"学生"走上来的时候，门口的队列还长得很，完全看不见尽头。

它站定，嘴张开，声音比前面几个更轻更飘："第十一次月考。科目：……无。题目：请描述一个你曾经让它失望的人。描述完毕且被'我'认可，即为及格。"

宋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前面十道题有标准答案，背公式背诗句就行。这一题没有标准答案。而且它说的是——"让它失望的人"。不是"让你失望的人"。

队列里的其他"学生"安静地站着，全部面朝教室内部。十一个白色的模糊脸庞，加上走廊深处数不清的更多脸庞，全都在等着。

教室里安静了。

宋知意攥着口袋里的笔记本，那个值日日记本硬硬的角硌着她的指节。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这本日记的后半本，写这些字的那个学生，后来怎么样了？

它说"考最后一名就会消失"。

那它消失之前，是不是也被问过这个问题？

宋知意往前迈了一步。从队伍中间走出来，走到教室门口，站在那个白色面庞的"学生"面前。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淡淡的粉笔灰味。

"我回答。"她说。

那个白色面庞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注视她。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我让它失望的人，是我自己。去年有一场很重要的录制，我把通告排得太密了，录到第三场的时候艺人已经嗓子哑了。硬撑着录完的，效果很差。那天晚上我坐在剪辑室里重看素材，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如果我能排得更合理一点就好了——"

她顿了一下。

"后来我养成了习惯，每次排完通告表，我都会自己从头到尾走一遍流程，把自己当成执行的那个人来想。累不累，来得及来不及，是不是合理。我想让'我'不再失望。"

门口站着的那张白色面庞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宋知意以为它要说"不及格"了。

然后它的嘴弯了一下。弧度比前面任何一个都大。

"回答合格。加二十分。"

它侧身让开的时候，宋知意看见走廊里那些数不清的白色面庞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队列的密度变小了，缝隙变大了。尽头处隐约露出一扇半开的门。

"月考结束。"系统声音响起，"全队总分：130分。及格线：100分。通关条件满足。全员及格，无人员消失。"

宋知意几乎脱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什么人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刘耀文，他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嘴型说"牛逼"。

马嘉祺从她身边经过，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错身的时候他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说得好。"

宋知意低头跟上去。口袋里那本值日日记又烫了一下。她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行"考最后一名就会消失"的字迹下面，多了几行新的、很轻很淡的蓝色字迹：

"谢谢你回答它。这题当年问我的时候，我没答上来。我消失了。但后来有人替我答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我消失之前想说的。"

"我叫陈屿。谢谢你让我听见。"

宋知意站在走廊中间，手里的笔记本微微发烫，像是一声隔着很久很久的回音终于传到了它该到的地方。

前方队友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宋亚轩回头喊她："知意姐，走了！"

她合上笔记本塞进口袋，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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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新副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