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念冰在旁边听明白了:“蓝银草是两界同源的东西?”
“对。”唐三点头,“舞桐的蓝银皇血脉激活了那边的蓝银草,两边连上了。”
小舞的手从他背上拿开,攥了一下:“那她现在怎么样?能感应到吗?”
“没大伤。”他一口气说完,“她现在应该在圣魔大陆一个叫驱魔城的地方附近。”
“那就好。”小舞松了一口气。
*
唐舞桐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
梦里很暖和。
她看见唐三坐在海神殿的书房里面,桌上摊着一堆她看不懂的卷轴,眉头拧成一团。
唐三很少皱眉,至少在她面前很少。小舞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件藕荷色的小衣裳,袖口上有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绣花,那是她三岁时自己戳的。宁荣荣站在小舞旁边,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奥斯卡在角落里,戴沐白和朱竹清并肩站在门口,马红俊叉着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融念冰靠在墙边,脸上带着那种“我早就说过吧”的表情。
他们都在说话,但她听不见声音。梦里安静得很,只有每个人脸上那种紧巴巴的神色。
唐舞桐想走过去,但脚底下黏糊糊的,怎么都迈不动步子。她低头一看,脚底下全是蓝银草,银蓝色的叶子铺了一地,根须从草茎下面伸出去,穿过泥土,穿过石头,穿过她不知道有多厚的黑暗,一直连到她够不着的地方。
然后她感觉自己额头上一烫。像有人拿手指头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
她看见唐三抬起头来,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嘴唇动了一下,说了句什么。还是没声音。但她看懂了。
“找到你了。”
唐舞桐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先看见的是天花板。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手搁在被子外面,凉飕飕的。
额头正中间有一小块地方在发烫,热得稳稳当当的,不疼,就是暖。她伸手摸了一下,指腹碰到一个浅浅的印子,细细的纹路,像是被谁用针尖刻上去的。纹路在指尖下亮了一下,很短暂,一闪就没了。
唐舞桐把手放下来,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两息。
爸爸找到我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爸爸妈妈”,嗓子眼堵得慌,没喊出来。她把脸往枕头里偏了偏,蹭掉眼角那点湿。
“舞桐?”
旁边有人站起来。龙皓晨从椅子上探过身来,眼睛凑近了看她,眼底有一层没睡好的青,但亮得很。
“你醒了?”他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不烫了。你昏了一天一夜。”
唐舞桐看着他。他头发乱糟糟的,军服上还沾着城头那场仗留下的灰,一看就是守在这儿没回去过。
“你一直在这儿?”
“嗯。”龙皓晨说,“我不放心你。”
“你就一直坐着?”
“坐了一会儿,后来搬了个凳子。”龙皓晨说得很老实,“你中间翻了几次身,有一次差点滚下床,我拿凳子挡了一下。”
唐舞桐忍不住笑了一声,嗓子干得厉害,笑声出来像咳嗽。龙皓晨赶紧去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她接过去灌了两口,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然后龙皓晨的目光落在她额头上。
“你额头上有个东西。”
唐舞桐伸手摸了一下,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刚才亮了一下。”龙皓晨说,“你醒之前,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又没了。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