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姐姐

她振翅飞到那个老人身边，落下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试图把他从木板下面拽出来。

“起——！”

木板的重量比她想象的重，压着老人的小腿，她咬牙使劲，蝶翼在旁边扇动提供助力，木板被掀起来翻到了一旁。老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抬起头看她，嘴唇抖着：“……蝶、蝴蝶……”

“别说话，你先走。”唐舞桐把他往旁边没有火的方向推了一把，“能爬吗？”

老人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地往远处挪。唐舞桐站起来回头去找龙皓晨。

他还在打。

四个魔狼人把他围在中间，弯刀从四面八方劈过来，可他的双剑舞成了一面盾，神御格挡的光芒在剑身上不断闪烁。他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可他没法反击，灵力在快速消耗，额头上全是汗。

唐舞桐看清了他脚下的地面，周围倒着七八具魔狼人的尸体，都是他杀的。但新围上来的又比刚倒下的人更多。这些魔狼人像蝗虫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嚎叫。

唐舞桐冲过去的时候，看见一只魔狼人从侧面偷袭，弯刀直奔龙皓晨的腰侧。他正在格挡正面的三把弯刀，侧面的破绽完全暴露出来。

“小心——！”

她来不及用魂技了。她整个人扑过去，张开双臂，光明女神蝶的双翼在最后一刻收拢过来像两片金色的盾牌护在她身前，弯刀劈在蝶翼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被那道力道砸得往侧面飞出几尺，在地上滚了一圈，蝶翼边缘被砍出一道细碎的裂口。

“……嘶。”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右翼边缘那道裂口在渗出一丝丝金色的光，疼得像被人扯断了指甲。她咬着牙把翅膀重新展开，第二魂环又亮了起来。

“舞桐！你别——”龙皓晨想喊她退后，但他自己也脱不开身。

“你打你的！”她喊回去，“我还能打！”

蝶神之光再一次从她翅面上迸发出来，光球轰进魔狼人堆里炸开了一片。三个魔狼人被光柱正面击中，翻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可唐舞桐自己也不好受，第二发蝶神之光让她眼前发黑了一瞬，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喘着气，眼前的地面上全是血，灰色的天幕被火光照得忽明忽灭。她听见龙皓晨还在那边打，剑刃碰撞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急促得像雨点敲在铁皮屋顶上。

“舞桐！”龙皓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刀光剑影里挤出来的急切，“你还能动吗？”

“能！”她撑着自己爬起来，“你别管我！”

她伸手擦了一下嘴角，尝到了铁锈味，刚才飞出去的时候咬破了嘴唇。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把蝶翼展开，朝龙皓晨那边跑去。

她跑到半路的时候看见了一家院子的断墙后面躲着几个小孩。三个，最大的不过六七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三四岁，一个挨一个缩在墙角里，嘴里塞着自己的手，不敢出声。旁边倒着一个成年女人，可能是他们的妈妈，一动不动，胸口有大片暗色的血迹。

唐舞桐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看龙皓晨的方向，他还在被围，但还能撑住。她又看了看那几个孩子。小女孩最小的那个正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手指缝里流出来一点点声音：“……蝴蝶姐姐……”

唐舞桐转身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