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的心动

录完外景回到民宿已经深夜十一点，两人浑身潮湿，各自洗漱完毕，房间里只剩一盏昏黄落地灯。

王橹杰坐在床边，指尖反复摩挲白天剩下的膏药，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打破长久的死寂。

“祉丞老师，我知道你一直在刻意避开我。”少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我知道我们身份悬殊，知道粉丝会争吵，知道绯闻会拖累你的电影，这些我都考虑过。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看到你腰伤难受，我会心疼；能和你待在一起，我会开心。”

穆祉丞坐在对面床沿，指尖攥紧床单，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疲惫。

“你还太年轻，刚踏入这个圈子，不懂舆论的杀伤力。”他声音低沉，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我入行十几年，见过太多艺人因为暧昧绯闻断送前途，我不能拖累你，也不能毁掉自己多年的努力。刻意疏远，是唯一保护我们两个人的办法。”

“可疏远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难受。”王橹杰抬头，眼眶微微泛红，“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完全不在意我。贴膏药的时候，你没有推开我；下山撑伞，你会把伞偏向我；我难过的时候，你眼神会闪躲。”

少年把他所有刻意掩藏的小心思一一戳破，穆祉丞无从辩驳，只能别开视线，喉间发涩。

他确实动心了。

会下意识留意少年的一举一动，会在少年淋雨时心生愧疚，会在对方满眼欢喜看向自己时心跳失控，会在深夜独自翻看白天两人同框的花絮，反复回味短暂的肢体触碰。

只是现实的枷锁太重，他不敢坦然奔赴这份心意。

“动心不代表可以靠近。”穆祉丞的声音带着无力的挣扎，“我们活在镜头之下，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那如果我们不在乎外界的声音呢？”王橹杰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我不怕被骂蹭热度，不怕事业受挫，我只怕你一直刻意躲着我。”

温热的气息落在穆祉丞脸颊，少年眼里的热烈直白，撞碎了他所有伪装。

穆祉丞抬眼，直直对上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眸，隐忍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他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少年潮湿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橹杰，别逼我。”他嗓音沙哑，满是挣扎，“我比你更想坦然靠近你。”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颤抖。

他想伸手拥抱眼前的少年，理智却死死拉住他，最后只能缓缓收回手，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进一退，极致拉扯。

王橹杰看着他再次后退的动作，眼底的光亮缓缓黯淡，却没有放弃，轻声道：“我可以等，等你不用再顾虑重重的那天。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

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分割两人的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长河。

穆祉丞望着少年执拗又温柔的眉眼，心口又酸又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叹息。

窗外夜雨淅淅沥沥，屋内两人隔着一米过道，各自怀揣着无法宣之于口的心动。

他克制退让，他热烈奔赴，娱乐圈的名利、舆论、身份鸿沟横亘在两人中间，拉扯不休，爱意藏在每一次躲闪的眼神、下意识的关心、欲言又止的沉默里。

节目还有二十多天录制时间，往后无数个朝夕，这份隔着世俗阻碍的心意，依旧会在靠近与回避之间，反复拉扯，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