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进耳里,张小鱼心口一沉,酸涩漫上来。他早有猜想,可亲耳听见,依旧难以释怀。
“那……佛爷你呢?”他低声问,“我若是走了,北上路途少一人相助,你会不会怪我?”
张启山淡淡摇头,目光温和:“我从不强人所难。这条路九死一生,跟着我,不见得能活下来。你本该有机会,选一条不用在刀枪里挣扎的路。我不会怪你。”
“可恩情未报,我心里难安。”
“你能活着,便是最好的结果。”张启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去吧,张闻音那样说不是想让你真的脱离我。”
“那她是……”
“她是想看看你对我能忠心到各种地步,一旦放弃我,她会立刻杀了你。可你选择了放弃她,所以她才愿意回头给你这个机会。”
“那我以后,还可以回来……?”
“当然,她一早便说清了。只要你忠心,她自会给一个机会。一开始说让你脱离我,本就是一个考验。”
张小鱼沉默许久,脑海里交替闪过两样画面——一边是无休止的厮杀埋伏,一边是呈呈小小的笑脸。
良久,他深深吸一口气,抬眼,已然下定了决心。
“我想跟张闻音走。我不想再错过,只是……”
“取舍本就是这般残忍。”张启山微微颔首,“去吧。去选择你自己的路,此后天大地大,你总会尽情游。”
张小鱼弯腰,对着张启山深深一拜。
这一拜,沉得压肩,谢知遇,谢收留,谢此刻。
“佛爷,多保重。”
他转身退出书房,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那片烛火隔绝在内。
长廊夜风微凉,灯笼的光晕拉长他孤单的影子,他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张闻音拿起他摆在书桌上的相框,上面的相片是他第一次喂呈呈的时候,小烬拍的。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张闻音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回来了?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张小鱼抬眼,心底还压着方才知晓真相的震动,他斟酌着开口:“你从一开始,就在考验我…?”
“是。当年拒绝你,本就是因为张启山身边的确缺人,山河破碎,可不能少一个能人。”
“那现在呢?”
“乾坤已定,自是再无后顾之忧。”
“那你现在给我这些选择,也是考验吗?”
张闻音看着面前的人,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挺上道。不过你先告诉我你的答案,我再告诉你,这是不是考验。”
张小鱼没有丝毫犹豫,看着她,看着面前这个日夜思念的人,哪怕他的答案是错的,她下一秒会亲手杀了他,他也认了。
“我跟你走!”
他的声音一如当年的冬夜。
张闻音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像是一块冰封许久的湖面,落了一粒石子。
“你可知,从头到尾你都想错了。我要验证的从不是你会不会舍弃张启山,而是你敢不敢为自己选一条生路。”
张小鱼指尖微微一颤,原来佛爷所言句句属实。
“我明白了。”他低声道,“我愿意接受这份机会。
“准备准备吧,明日一早动身。”
张小鱼看着张闻音的背影,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我走了以后,还能再回来看佛爷吗?”
“当然可以,张启山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和你割袍断义。”1
想看后续的故事,不够看,蹲蹲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