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年间,张小鱼一直跟着张启山奔赴前线、上阵杀敌。
一朝得胜而归,回乡整顿,处理后续事务,不日便要跟随佛爷一同北上述职。
这一走,怕是再也不回来了。
大胜而归,本该是个高兴的日子。
可张小鱼却觉得苦涩。
连同手里的酒一起。
“小鱼,别喝了,你醉了。”
张启山看着眼神飘忽却还是来者不拒的喝下庆功酒的小鱼,心知他这是又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个清晨。
“佛爷……”
“你先回房间休息,这里有我。”
这是张家府邸,谁敢说他张启山?
张小鱼是被两个张家亲兵搀扶着送回房间的,他虽有些醉了,却还没到神志不清的程度。
是张启山担心,才让两个亲兵搀扶他的。
……
房门合上,屋内静了下来。
张小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醉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梦里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女人,此刻坐在他的床榻上?
“……”
“准备一直在门口吗?”
心心念念的声音缓缓响起,张小鱼呼吸一顿,几乎不敢相信,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脚步踩在青砖地面,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
张小鱼停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酒气裹着心口翻涌的酸意,目光牢牢锁在那人身上。
是张闻音。
一身玄色长袍,鬓边不见风霜,同几年前那个清晨的样子缓缓重合。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哑,带着酒后的飘忽,又藏着不敢确认的忐忑:“……是你?”
张闻音微微抬眼,目光平静落在他脸上,没有悲喜,却又带着一层旁人读不懂的倦。
“不然,你以为是酒里生出的幻象?”
她的语调依旧从容,是身居高位久了,自带的沉稳。张家本家,族长之下,万人之上的气度,哪怕坐在简陋客房的床沿,也半点不减。
张小鱼攥紧了拳,指尖微微发颤。他见过尸山血海,上阵杀敌不曾抖过半分,此刻却连往前再迈一步都犹豫。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当年一别,前路生死难料。
何况当年她的态度是那样决绝,在无数个深夜中,他都以为那张脸只会留在回忆里。
张闻音一步一步走到张小鱼面前,盯着他的眉眼。
他的眉眼一如当年,丝毫未变。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给颗糖能高兴许久。
怕是对他好点,他能把身家性命全系在她身上。
“你回来是找佛爷的吗?佛爷在前厅会客,你不该来我房间的,这样……”不好。
张闻音看着还想说什么的张小鱼,轻笑一声,又走近了一步。这一次几乎鼻子和鼻子挨到了一起。
“张小鱼,我是来找你的。”
鼻尖相触,气息交缠。
张小鱼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收。酒意瞬间冲上头顶,耳尖烧得滚烫,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寸,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找……找我?”他声音发颤,方才压下去的万千心事一下子翻涌上来,“为什么找我?”
当年他记得她说得很清楚。
他若是不愿脱离佛爷,那他与她绝无可能。
“啧啧,真是可怜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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