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看了一眼张启山,又最后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或许今天过后,他就再也看不到了。
他毅然决然地摘下帽子,解开纽扣,脱下这一身戎装,换上自己的便衣。
他的脑海里闪过自己房间内出现的信,那估计是九爷死之前写好放进去的。
信上说想要破解此局,九门必须弃六保三,但按照佛爷的性格一定会以一己之力扛下这一切,牺牲自己保全其他八门。
要想让张启山活下去,必须要帮他做三件事。
第一,设法拖住张启山至少一天;第二,刺杀霍文海;第三,不许营救九门其他当家,对这件事,他另有安排。
第二三件事都好说,唯独第一件……张小鱼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于是他想到了张闻音。
他想自己给佛爷下蒙汗药,再请张闻音看着佛爷,这样就算他中途醒来,佛爷也会被拖住脚步。
届时,他或许已经将霍文海杀死。
一切应该也已经尘埃落定,再难更改。
“对不起…佛爷。我终究是个叛徒。”
泪划过他的脸颊,像是不敢再看,抹掉眼泪,径直离开了这里。
……
霍文海听着下人的汇报说,吴老狗一行人还没有消息,而张小鱼在门外孤身一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像是人已经反水。
可他怎么会信?这人是张启山最得力的副官之一,对他忠心耿耿,说他会反水,是觉得他霍文海是傻子吗?
但为了看张启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让人把他带进来了,只不过同时他也让请来的湘西人叫到这里,随时以防万一。
张小鱼把张启山的印信放在桌子上,霍文海拿起来看了又看,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居然连张启山的军政印记都拿来了,你们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
“是我偷的。”
“你还真是个忠臣良将。”
“现在霍长官肯听我细说了吗?毕竟这件事也关乎您的生死。”
“说说看,但你说的最好都是实话。”
“您可知,罗长官和佛爷究竟说了些什么?”
霍文海示意张小鱼继续往下说。
“他此番回长沙,并不是来办事,而是来救人的。他为的就是保住佛爷,让他继续提军政部效力。”
“他打算让佛爷亲自动手清洗九门以表忠心,这样一来,军政部便再无疑虑。”
“但代价——是您。”
霍文海一听这才变了脸色。
“解九已服毒自尽,但他死前留了封信,咬死他与你一同通日。
只有您把位置让出来,佛爷才能名正言顺接替您成为新的特派员,获得处置九门的权力。”
霍文海把手上的印章狠置于桌上,四周的湘西人也齐齐把棍子对准了张小鱼。
“想挑拨离间?你觉得就凭你说的这几句话我就会相信你吗?”
“是真是假,您心里清楚。”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不是正好随了你们的愿吗?你今天过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我们这些人,都是当年陪他从东北一路杀出来的,哪回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他卖命?”
“到头来,他居然为了九门,不惜牺牲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那你们不是应该直接杀了张启山吗?”
“佛爷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对他下手。”
“那现在吴老狗、霍仙姑、还有齐铁嘴还下落不明呢。”
“……”
张小鱼拿出自己身上的纸递给霍文海,霍文海示意其中一个湘西人上去拿过来。
张小鱼趁其不备,掏出匕首想一击毙命,可他旁边都一样是从张家叛逃,一路逃到湘西后又被霍文海收买的张家人。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可他还是选择来了。
张小鱼趁众人上前取信的间隙骤然抽出匕首向前刺去。周遭护卫瞬间反应过来,数把棍子齐齐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