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会员加更】

张小鱼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三拜九叩，请她出府。

这是极高的礼数，可放在眼下，分明是当众折辱。他是张启山身边的心腹，平日里在长沙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要在这府邸门外，行如此大礼，传出去，不仅是他颜面尽失，连佛爷的脸面也要跟着受损。

“不过我可不要你在这里，我要你在院外，能做到吗？”

“您确定，仅此条件？”

张闻音淡淡颔首：“是。只要你做到，我即刻动身，去救张启山。做不到，那便请回，不必再来。”

张小鱼不敢相信，她竟然没有趁此机会要求他回到张家，接受审判，而是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我答应。”

他答应的很快，像是怕张闻音反悔似的。

张小鱼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踏出厅堂。

庭院外的风卷着尘土扑过来，别院在城边，往来的访客并没有多少，反而大部分都是路过的仆从。

他们都是在这里生活的人，都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张启山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在长沙城里也算颇有身份。此刻要当众行三拜九叩的大礼，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张小鱼一想到身陷围困、生死悬于一线的张启山，所有的自尊傲气，都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而且他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折辱，相反，他做的十分郑重。

那人一身暗红色旗袍，神色永远淡然的样子，她的脸庞隐在折扇之后、身上那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无一不在他的脑海里。

他站在府门前的青石板上，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厅堂的方向。

屋内，张闻音立在窗边，透过窗棂，静静望着院外那道挺拔的身影。

她并非只是想折辱这个人。她要看看，张启山手下的人，究竟愿意为他做到哪一步。这份忠心，到底有多重。

张小鱼不再迟疑，双膝重重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上。

周遭的议论声隐隐响起，路过的人纷纷驻足，低声交头接耳。

“那不是佛爷身边的张小鱼吗？怎么跪在这儿？”

“这是要行什么大礼……”

刺耳的碎语钻进耳朵，张小鱼脊背绷得笔直，面上没有半分闪躲。他垂着头，按着古礼，一叩，再拜。

一遍又一遍，三拜九叩，每一次叩首，额头都重重碰在石板上，磕出淡淡的红印。

每叩一次，他心里默念的，只有佛爷的安危。

待到整套大礼行完，他额角已经渗出血丝，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濡湿，整个人伏在地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请小姐出府，救救佛爷！”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响彻府门之外。

屋内的张闻音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半分动容，只是缓缓收回视线。

张闻音迈步走出厅堂，走到院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张小鱼。

“起来吧。”

张小鱼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膝盖磕得生疼，却依旧躬身拱手，眼底满是期盼。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张闻音语气平淡，“我既然应了你，自然会做到。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只保张启山性命，其余九门众人，我不会插手。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那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张小鱼心口一沉，却也明白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他重重颔首：“我明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