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舍【会员加更】

迟鸢回到城内，看着落了一层灰的铺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走进去，下人立刻迎上来。

迟鸢家里没多少人，只有一些老弱妇孺。都是看他们可怜，让他们在自己手下做事。

他们平时就帮自己看着铺子、做糕点什么的。

而现在，她知道自己的铺子是开不下去了，这些人也不能留在这里了。

于是她询问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就给了他们一些盘缠，让他们另谋生路了。

起初他们还不愿意走，是迟鸢说这里局势不明，他们先走，等之后她会找到时机去找他们，他们这才离开。

迟鸢看着这整栋宅子，铺面和后院相连，这是她仅存的东西了。

她一步一步走进书房，还是熟悉的布置，可却怎么也回不去从前。事情发生的太多了，她也回不到那个不谙世事的点心铺掌柜了。

她看到书桌上有一封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信，走上前拿起后拆开。

发现那是九门解九给自己写的，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写信？她的视线逐渐向下。

上面说，当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知道这封信写得突兀，但他还是希望迟鸢能够看下去。

现在霍文海应该已经死去，张小鱼也怕是凶多吉少。而迟鸢是可以被保下来的，只要她能说服张启山杀六保三。要么就是九门只留张启山，而她也会被扣上“勾结九门”的罪名处决。

这样，九门能留，她也能活。

迟鸢看完，神色未变，把信直接拿出火折子烧了。

接着她走入地下室，看着这里依然燃着的长明灯，灯下是迟家先祖的牌位。

迟鸢走到牌位前，跪了下去。

那她当初做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时至如今，她才终于明白祖训为什么不让他们参与世间因果了。

可是她的族人全部参与了世间因果，他们为了心中的道义而死。

入不入世从来都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而是这个时代决定的。

和平年代他们会隐居山林，动荡时期他们也会毅然决然牺牲自己。

万事皆有前因。起因往往微末，酿成的结果却千钧之重。1

如今所有的果尽数摊在了她眼前，逼迫她做出取舍。

解九给她写这封信，看似给了她两个选择，其实她只有一个选择。

而她，一个都不选。

她自己的结局，合该由她自己来定。

……

张启山看着白布之下的人，他怎么都想不到，平日里最听话的副官，却做出这种事。

他缓缓揭开白布，露出下面的人的脸。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全无半分生气。

罗昂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罗昂示意他出去，张小烬担忧地看了一眼张启山，最后还是没能违抗命令，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前还把门给带上了。

罗昂将印信递给张启山。

张启山一听顿时变了脸色。

罗昂从怀里掏出报纸，上头刊登的正是吴老狗屠尽九门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