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推开木门走进院内，屋里油灯已经提前点亮。锅里温着简单的饭菜，是张起灵做好留给他的。

炭火的温度驱散夜晚山间的寒凉。碗筷摆上桌，都是寻常农家简单的菜式，青菜，腌菜，还有一碟熏肉。

奔波一天，吴邪早已饥肠辘辘。两个人坐在桌边安静吃饭，屋外秋虫唧唧，山间晚风穿过院中的树枝，沙沙作响。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二人搬两把竹椅坐在院子里。一轮圆月悬在墨蓝色夜空，清光铺满整个小院。远处的群山沉沉的，轮廓在月色下朦朦胧胧。

“这三天，家里一切还好吗？”吴邪开口问道。

“嗯。菜长得很好。”张起灵淡淡回答，顿了顿，又补充，“每天，都在等电话。”

说得直白，不加掩饰。

吴邪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月光落在张起灵的侧脸，柔和了他锋利的轮廓。这三天，他没有失控，没有不顾一切跑到城里寻找，安守在家中等候，已经是很大的跨越。

“我遵守约定回来了。”吴邪轻声说道。

张起灵看向月亮，目光悠远。

“我见过太多人，许下约定，最后做不到。”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诉说久远的往事，“我不敢轻易相信。”

漫长岁月，无数次落空。承诺对他而言，太过虚无缥缈。青铜门之内十年孤寂，就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我明白。”吴邪说道，“我不会要求你一瞬间全部放下心里的防备。信任不是一天就可以建成的。我们可以一次一次来，一次次兑现说好的事。慢慢的，你总会相信。”

张起灵沉默，指尖轻轻摩挲竹椅的扶手。

他不是不懂道理，只是伤痕太深。占有和守候，恐惧与依赖，全部交织在一起。他学着克制那份本能的执念，学着不去把吴邪禁锢在视线之内，学着接受短暂的别离。这个过程，对他而言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心力。

“我会试着。”张起灵郑重地说道。

夜色很深，山间气温越来越低。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吴邪往旁边挪了挪，离他更近一点。

“不用逼自己做到完美。”吴邪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影，“就算偶尔还是会不安，也没关系。”

天上月亮缓缓移动，树影在地面轻轻摇晃。

胖子还没有归家，偌大的山间小院，只有他们两个人。过往的凶险生死已经远去，如今只剩下烟火寻常。伤痛不会彻底消失，但陪伴可以一点点抚平那些伤口。

故事依旧没有落幕。往后还有无数个春秋，无数次相聚和短暂别离，等待他们一同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