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提名戛纳
《雾岸》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消息传回国内时,顾兮羽正在家里练瑜伽。
经纪人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倒立着,手机在瑜伽垫旁边震得嗡嗡响。她翻身下来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几乎破音的声音:
"兮羽!戛纳!主竞赛单元!"
顾兮羽愣了三秒:"你说什么?"
"《雾岸》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了!你提名最佳女主角!"
顾兮羽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半天没说话。
张云雷从书房出来,看见她呆站着,走过来:"怎么了?"
顾兮羽把手机递给他,眼睛有点红:"戛纳。"
张云雷接过手机,听完经纪人的话,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很平静:"恭喜啊,张太太。"
顾兮羽看着他:"你不激动?"
"激动。"张云雷说,"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去戛纳,穿什么?"
顾兮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戛纳之行定在五月中旬。
顾兮羽的礼服是品牌方专门为她定制的,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露背设计,腰线收得极细。试穿那天,张云雷陪她去的,站在试衣间外面,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造型师出来问她:"顾小姐,您先生可以进来看看吗?"
顾兮羽点头。
张云雷走进来,看见她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墨绿色衬得她皮肤很白,露背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肩胛骨,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汪深潭。她转过身看他,眼睛亮亮的:"好看吗?"
张云雷没说话,走过来,伸手帮她把背后的拉链拉好,动作很轻。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但有点冷。"
"这是礼服。"顾兮羽笑。
"我知道。"张云雷说,"我让助理带件披肩,红毯外面风大。"
造型师在旁边偷笑,顾兮羽瞪了张云雷一眼,但嘴角压不住。
飞戛纳前一天,张云雷突然说:"我也得准备一下。"
顾兮羽正在收拾行李,头也没抬:"你准备什么?你又不用走红毯。"
"谁说我不走?"张云雷说,"我是最佳女主角的家属,得陪你走。"
顾兮羽抬头看他:"你确定?国内媒体可都盯着呢。"
"盯着就盯着。"张云雷说得很随意,"官宣都官宣了,还怕什么?"
顾兮羽看着他,心里很暖。她知道张云雷平时最烦这种场合,能躲就躲,但这次,他说得这么干脆。
"张云雷。"
"嗯?"
"谢谢你陪我。"
"谢什么。"张云雷把她的礼服小心地放进防尘袋,"你拿奖,我也有面子。"
"我要是没拿呢?"
"没拿也陪。"张云雷说,"我又不是冲着奖去的,我是冲着你去的。"
顾兮羽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张云雷没回头,只是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戛纳的红毯比想象中更长。
顾兮羽挽着张云雷的胳膊,一步步往前走。闪光灯像暴雨一样砸过来,耳边是各国记者的喊声,有人喊"Gù Xīyǔ",有人喊"Zhang Yunlei",还有人喊"Rive Brumeuse"。
张云雷穿着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得很稳,胳膊微微弯曲,让顾兮羽挽着更舒服。走到红毯尽头,有记者喊张云雷的名字,他停下来,侧过身,让顾兮羽站在中间,自己退到旁边,把位置让给她。
顾兮羽回头看他。
他冲她笑了一下,用口型说:"去吧。"
那一瞬间,顾兮羽觉得所有的闪光灯都不刺眼了。
颁奖典礼在卢米埃尔大剧院举行。
顾兮羽坐在台下,手心一直在出汗。张云雷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紧张?"他低声问。
"有点。"
"正常。"张云雷说,"我第一次上台说相声也紧张。"
"你第一次上台是我小学。"顾兮羽忍不住笑。
"那也紧张。"张云雷面不改色,"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跟现在一样。"
顾兮羽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她的掌心确实湿漉漉的。她反手扣紧他的手指,没松开。
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是法国影后朱丽叶·比诺什。她站在台上,用法语念出提名名单,大屏幕上一段段播放影片片段——顾兮羽看见自己在雨夜里奔跑、在镜子前崩溃、在码头等待,每一个画面都像重新活了一遍。
最后,朱丽叶·比诺什拆开信封,停顿了一秒,念出那个名字:
"Gu Xiyu."
顾兮羽的大脑空白了两秒。
张云雷先反应过来,他松开她的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去啊。"
顾兮羽站起来,腿有点软。张云雷也跟着站起来,帮她把裙摆整理好,低声说:"慢点走,别摔。"
顾兮羽走上台,从朱丽叶·比诺什手里接过奖杯,沉甸甸的。她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用英语开口:
"Thank you. This is... unexpected."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张云雷站在座位旁边,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眼睛很亮。
顾兮羽忽然切换成中文:
"这个奖,我想送给一个人。他在我最不确定的时候,告诉我'你往前走,我在你身后'。"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有懂中文的记者开始疯狂按快门。
顾兮羽看着张云雷,继续说:
"张云雷,这个奖,有你一半。"
全场掌声雷动。
张云雷站在台下,耳朵红了,但笑得很开心。他冲她举起大拇指,口型说:"厉害。"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
顾兮羽把奖杯放在床头柜上,瘫在床上,连妆都懒得卸。张云雷坐在床边,帮她摘耳环,动作很轻。
"累不累?"他问。
"累。"顾兮羽闭着眼,"但值了。"
"嗯。"张云雷把耳环收好,"明天飞回去?"
"后天。"顾兮羽睁开眼,看着他,"明天陪我在戛纳逛逛?"
"行。"张云雷说,"你想去哪?"
"随便走走就好。"顾兮羽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只要有你在,去哪都行。"
张云雷顺势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窗外是戛纳的夜景,地中海的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顾兮羽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说:"张云雷。"
"嗯?"
"我今天在台上说那句话,是不是太高调了?"
"高调什么?"张云雷说,"事实而已。"
"万一有人骂你呢?"
"骂就骂。"张云雷说,"我又不是靠他们活着。"
顾兮羽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张云雷,你怎么什么都无所谓?"
"不是什么都无所谓。"张云雷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拿奖,我在乎。你开心,我在乎。其他的,无所谓。"
顾兮羽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床头柜上的奖杯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但顾兮羽觉得,此刻怀里这个人,比奖杯更珍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