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风波
回北京第三天,顾兮羽收到了品牌方的紧急电话。
她当时正窝在张云雷家沙发上改剧本,手机响了,是合作了三年的美妆品牌"澜色"的市场总监林薇。
"兮羽,出事了。"林薇的声音很急,"我们新签的代言人,被扒出来之前有辱华言论。"
顾兮羽坐直了身体。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的微博,被人翻出来了。"林薇说,"现在全网都在骂,品牌这边必须立刻切割。但问题是——下一季度的广告片是你拍的,物料都准备好了,下周就要上线。"
顾兮羽心里一沉。
"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你临时顶上,做品牌代言人。"林薇说,"合同条款里你有优先续约权,价格不变,但时间很紧——后天就要拍新的宣传照,一周后发布会。"
顾兮羽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云雷。他正戴着耳机看剧本,察觉到她的目光,摘下一边耳机看她。
顾兮羽冲他比了个"等一下"的手势。
"薇姐,"她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我知道时间紧,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林薇说,"品牌调性跟你契合,而且你现在热度高——"她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不方便,我们也理解。"
挂了电话,顾兮羽把情况跟张云雷说了一遍。
张云雷听完,问:"你想接吗?"
"想。"顾兮羽说,"澜色是我合作最久的品牌,他们从来没在合同上坑过我。这次出了事,他们第一时间找我,说明信任我。"
"那就接。"张云雷说。
"你不担心?"顾兮羽看着他,"我现在跟你在一起,热度是高,但争议也大。品牌方找我,可能不只是因为我合适,也因为想借我的热度转移视线。"
张云雷想了想,说:"商业合作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他们给你机会,你帮他们解决问题,公平交易。至于争议——"他笑了笑,"咱俩官宣那天,争议还少吗?"
顾兮羽也笑了。
"行,那我接了。"
她给林薇回电话,确认合作。挂了电话,张云雷凑过来,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顾总,恭喜签约。"
"别闹。"顾兮羽推开他,"后天要去上海拍宣传照,我得回去收拾行李。"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张云雷打断她,"正好我后天在上海有个专场,演完了一起回来。"
顾兮羽看着他。
"你专场不是在周六吗?"
"调了。"张云雷说,"跟主办方商量了一下,调到后天。"
顾兮羽愣了一下。
"你是为了我?"
"也不全是。"张云雷说,"上海站本来就该演了,只是提前了几天。"
顾兮羽没拆穿他。
她伸手,抱了抱他。
"张云雷。"
"嗯?"
"你真好。"
张云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就好。"
——
上海的拍摄比想象中顺利。
顾兮羽早上六点就到摄影棚,化妆、造型、拍摄,一气呵成。林薇在现场盯着,时不时过来确认细节,看到成片效果,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说,"这组照片绝对能救场。"
顾兮羽换回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手机。张云雷发了条消息:「演出现场人多吗?」
她回:「我刚结束,你那边呢?」
张云雷发来一张照片——后台视角,能看见台下密密麻麻的灯牌,清一色的绿色。
配文:「都是来看你的。」
顾兮羽笑了。
她回:「明明是来看你的。」
张云雷:「他们举的是你的应援色。」
顾兮羽愣了一下。
她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些灯牌——确实是绿色,但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品牌色。她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
那是张云雷的应援色。
他说的"来看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也是冲着她来的。
她鼻子有点酸,回了一个:「笨蛋。」
张云雷发了个得意的表情。
——
拍摄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顾兮羽卸完妆,刚走出摄影棚,就看见张云雷站在门口等她。他穿着演出服——一件深绿色的长衫,外面套着黑色外套,头发还带着舞台上的发胶,显然是一下台就赶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顾兮羽跑过去,"不是还有庆功宴吗?"
"推了。"张云雷接过她手里的包,"陪你吃饭。"
"你饿不饿?"
"有点。"张云雷说,"你呢?"
"我也饿了。"顾兮羽想了想,"想吃小龙虾。"
"上海的小龙虾?"
"嗯。"顾兮羽眼睛亮了,"我记得你之前说,没吃过上海的小龙虾?"
"没吃过。"
"那今天尝尝。"
张云雷笑着牵起她的手。
——
他们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龙虾店,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顾兮羽点了麻辣和蒜蓉两种口味,又要了两瓶啤酒。
张云雷看着那盆红彤彤的小龙虾,有点犹豫。
"怎么?"顾兮羽问,"不会剥?"
"会。"张云雷说,"就是……怕辣。"
顾兮羽笑了。
"张云雷,你堂堂相声演员,怕辣?"
"我怕的是麻辣。"张云雷说,"蒜蓉的还行。"
顾兮羽夹了一只麻辣的,剥好,递到他嘴边。
"尝尝。"
张云雷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了。
三秒后,他的脸红了。
顾兮羽笑出了声,赶紧递了一杯啤酒过去。
"怎么样?"
"……辣。"张云雷灌了一口啤酒,"但好吃。"
顾兮羽笑得停不下来。
张云雷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他伸手,用指腹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
"笑什么?"
"笑你。"顾兮羽说,"明明怕辣还硬吃。"
"你喂的,"张云雷说,"再辣也得吃。"
顾兮羽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低头,继续剥小龙虾,剥了一只,递给他。这次是蒜蓉的。
张云雷接过来,吃了。
"这个不辣。"
"嗯。"顾兮羽说,"这个给你。"
他们就这样一只一只地剥着,聊着今天拍摄的事,聊着演出的事,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店里人声鼎沸,邻桌的客人划拳喝酒,服务员端着菜穿梭其间,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一对——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有打扰。
顾兮羽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特别好。
没有镜头,没有热搜,没有官宣后的余波,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吃着小龙虾,喝着啤酒,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张云雷。"
"嗯?"
"以后我们多出来这样吃饭吧。"
"好。"
"不去那种高级餐厅,就来这种小店。"
"好。"
"你穿着长衫,我穿着牛仔裤,谁也不认识我们。"
张云雷笑了。
"那不行。"他说,"我穿长衫太扎眼了。"
"那就穿便服。"
"好。"张云雷说,"穿便服,戴个帽子,谁也认不出来。"
顾兮羽点点头,又剥了一只小龙虾递给他。
"张云雷。"
"嗯?"
"我今天收到一条私信。"
"什么?"
"有个粉丝说——"顾兮羽顿了一下,"'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也相信爱情了。'"
张云雷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顾兮羽说,"但我截了图,存在相册里了。"
"为什么?"
"因为——"顾兮羽看着他,"我想记住这一刻。记住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人祝福我们,有人相信我们。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能翻出来看看,提醒自己——我们是被祝福过的。"
张云雷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软下来。
他伸手,越过桌子,握住了她的手。
"顾兮羽。"
"嗯?"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他说,"我们一起扛。"
顾兮羽点点头。
"好。"
——
回酒店的路上,顾兮羽收到了林薇发来的消息——新代言人的官宣微博发出去了,评论区一片好评,品牌股价涨了两个点。
林薇:「兮羽,这次多亏了你。发布会下周,你记得来。」
顾兮羽回:「好。」
她转头看向张云雷。
"危机解除了。"
"嗯。"张云雷说,"顾总出马,一个顶俩。"
顾兮羽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他们走在上海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里有桂花香,远处传来黄浦江上的汽笛声。
顾兮羽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第一次见张云雷——在剧组的化妆间里,他穿着长衫,坐在镜子前勾脸,她从镜子里看见他,心跳漏了一拍。
那时候她绝对想不到,三个月后,他们会手牵手走在上海的街头,会一起吃小龙虾,会在镜头前官宣,会得到家人的祝福。
人生真奇妙。
"张云雷。"
"嗯?"
"下周发布会,你来吗?"
"来。"张云雷说,"我坐第一排。"
"坐第一排太招摇了。"
"那就坐最后一排。"张云雷说,"戴着帽子,谁也认不出来。"
顾兮羽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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