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余震
微博服务器瘫痪了整整四十七分钟。
这四十七分钟里,互联网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漫长的一次集体宕机。程序员在机房里抱头痛哭,公关团队在群里疯狂@老板,粉丝超话里哀鸿遍野,营销号们对着"我的"两个字和那张晨光中的侧影,硬生生写出了八千字分析长文。
顾兮羽的手机从官宣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她靠在张云雷肩上,一条条划掉未接来电,划到第一百二十七个的时候,终于放弃了。
"你经纪人打了二十三个。"她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你师父打了八个。"
张云雷"嗯"了一声,手指还在她发间慢慢绕着。
"你不紧张?"
"紧张。"他说,"但后悔吗?不后悔。"
顾兮羽抬头看他。他眼底的疲惫还在,可嘴角是扬着的,像终于卸下了一副戴了很多年的重担。
"那你师父那边——"
"他早知道了。"张云雷笑了笑,"上个月我回家,他看我手机屏保,看了半天,说'这姑娘眼神正'。"
顾兮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我这算是……过审了?"
"算是。"张云雷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不过我妈那边,可能得你亲自出马。"
顾兮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姨她——"
"她刷抖音。"张云雷说,"你那个采访视频,她看了不下二十遍。"
顾兮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杨九郎。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酒瓶碰撞声,背景音里有人在喊"恭喜恭喜",杨九郎扯着嗓子喊:"磊磊!你他妈终于干了件爷们儿事!我告诉你,热搜第一了!#张云雷顾兮羽#后面跟了个'爆'字!服务器是咱俩炸的!"
张云雷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安静了些才说:"知道了。你们少喝点。"
"少喝个屁!"杨九郎在那头笑,"你赶紧带弟妹过来,九良已经开第二箱了!"
顾兮羽凑到手机旁边,声音清亮:"九郎哥,我们现在过去不太合适吧?"
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杨九郎的声音陡然拔高:"哎哟我去!弟妹!你等我啊!我让孟哥把包厢收拾出来!你们想吃什么我点!小龙虾行不行?麻辣的还是蒜蓉的?"
顾兮羽笑着看向张云雷。
张云雷无奈地摇摇头,对着手机说:"别张罗了。我们晚点过去。"
挂了电话,排练室里安静下来。
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隐约传来议论声。顾兮羽知道,用不了多久,整栋楼都会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怕吗?"张云雷问。
顾兮羽想了想,说:"怕。但更怕藏着。"
张云雷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别藏。"
——
他们从消防通道下楼,避开了正门。
刚走到停车场,顾兮羽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品牌方的公关总监,语气小心翼翼:"顾总,微博……我们看到了。品牌这边完全支持,需要配合发祝福吗?"
顾兮羽顿了一下。
"发。"她说,"但措辞要自然,不要刻意。另外,通知法务,所有恶意造谣的账号,一个都不要放过。"
"好的顾总。"
挂了电话,她看向张云雷。
"你看,"她说,"天没塌。"
张云雷打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天没塌。"他发动汽车,"但你的车技我有点不放心。"
"……我车技怎么了?"
"上次你倒车,倒了三次才进库。"
顾兮羽瞪他:"那是车位太窄!"
张云雷笑着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阳光正好,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银杏叶被顾兮羽夹在剧本里,金黄的脉络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去哪?"张云雷问。
"先回你家。"顾兮羽说,"你师父打了八个电话,不回不合适。"
张云雷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确定。"顾兮羽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他,"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谁丑了?"
"你师父说的。"顾兮羽一本正经,"他说'这姑娘眼神正',潜台词就是——长得还行。"
张云雷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顾兮羽。"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让我等太久。"
顾兮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张云雷。"
"嗯?"
"以后别让我等。"
"不会了。"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那个有郭德纲在等、有师兄弟们闹、有热腾腾的饭菜和无数未知明天的方向,稳稳地开过去。
而微博上,#张云雷顾兮羽#的话题后面,那个鲜红的"爆"字,已经挂了整整一个小时。
评论区最高赞的那条写着:
"他终于不用再躲在角色里说爱了。"1
写得真的好 真的好 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