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契约书撕碎的瞬间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腔发疼，王默猛地睁开眼，头顶是熟悉的卡通吊灯，书桌上还摊着半张没写完的数学作业，橡皮屑撒得满桌都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小小的，肉乎乎的，指甲盖旁边还有个刚抠破的小伤口，是昨天爬树摘槐花被树枝划的。

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和罗丽缔结契约的那一天。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妈妈下班回来了，隔着门都能听见她在跟隔壁王阿姨打招呼，声音亮堂堂的。

王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上一世妈妈出车祸躺在医院里，她跪在地求辛灵帮她救妈妈，对方却皱着眉说“仙境的法术不能随意干涉人类世界的生死，王默，你要懂事”。

那时候她怎么回答的？哦，她红着眼眶点头，说我知道了辛灵仙子，我不麻烦你。然后转身去打了三份工，凑医药费，最后还是没能留住妈妈。

后来她才知道，同一天陈思思的猫生病了，辛灵主动用仙法治好了，连陈思思自己都没开口提。

“默默？发什么呆呢？妈妈买了你爱吃的草莓，洗好了放茶几上，你写完作业再吃啊。”妈妈推开门把果盘放进来，看见她眼眶红，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王默把脸埋在妈妈温热的手掌心里，用力吸了口气，“就是刚才做题难住了。”

妈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去厨房做饭了，油烟机的嗡鸣声很快传过来，混着西红柿炒鸡蛋的香味，是她想了十年的味道。

王默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那个粉色的华丽盒子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上一世她打开盒子的时候，看见罗丽穿着公主裙站在里面笑，眼睛亮得像星星，她那时候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后来呢？后来罗丽为了帮舒言救回他的父母，耗损了大半仙力，又为了帮陈思思挡女王的攻击，断了一根翅膀，最后大家合力对抗女王的时候，所有人都受了伤，辛灵说只有罗丽的千年仙丹能救大家，罗丽看着她，她点了头。

罗丽把仙丹喂给了晕倒的建鹏，自己靠在她怀里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连个虚影都没剩下。

那时候她哭得快晕过去，陈思思抱着她的肩膀说“王默，罗丽是为了正义牺牲的，我们会永远记得她的”，舒言推了推眼镜，说“罗丽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建鹏挠着头大大咧咧地说“对啊王默，你别难过了，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家人？她只有罗丽一个家人。

他们都好好活着，只有她的罗丽没了。

王默伸手把盒子拿出来，指尖碰到盒盖的瞬间，盒盖自动弹开，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仙子从里面飞出来，绕着她转了两圈，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王默，我是罗丽，来自叶罗丽仙境，你愿意和我缔结契约，成为叶罗丽战士，守护人类世界吗？”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罗丽的翅膀还完好无损，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甚至还晃了晃手里的爱心魔法棒，眼尾的小纹身亮闪闪的。

王默看着她，心脏疼得快要炸开，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罗丽的小翅膀，软乎乎的，带着温度。

罗丽被她碰得有点痒，咯咯笑了起来：“你干嘛呀王默，快说你愿意呀，辛灵仙子还在店里等我们回去登记呢。”

门口传来了门铃声，隔着猫眼能看见陈思思站在门外，穿着精致的小裙子，手里拎着小提琴盒，旁边站着穿运动服的建鹏，还有戴着眼镜的舒言，三个人脸上都带着好奇的表情。

不用想也知道，是辛灵让他们来的，上一世也是这样，他们三个站在门口，看着她缔结契约，陈思思当时还皱了皱眉，小声跟舒言说“她成绩那么差，体育也不好，真的能当好叶罗丽战士吗”。

那时候她听见了，自卑得头都抬不起来，后来拼了命地训练，每次出任务都冲在最前面，就想让他们认可她。

到最后，也没换回来半分真心。

罗丽也听见了门铃声，飞得更高了点，兴奋地挥着手：“是别的叶罗丽战士对不对？快开门呀王默，以后我们就是伙伴啦！”

王默没动，她看着罗丽，又看了看桌上放着的、辛灵提前塞进来的契约书，雪白的纸张上印着金色的花纹，只要签上名字，她和罗丽的命运就会和叶罗丽仙境，和这些所谓的伙伴死死绑在一起。

她拿起那张契约书，指尖用力。

罗丽的笑容僵在脸上：“王默？你怎么了？”

门口的门铃声越来越急，建鹏已经开始拍门了：“王默！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啊！辛灵仙子让我们来接你和罗丽去娃娃店！”

王默看着罗丽疑惑的脸，手指微微用力，“撕拉”一声，那张烫金的契约书被她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罗丽吓得尖叫了一声。

门外的拍门声突然停了。

王默把撕碎的契约纸往垃圾桶里一扔，抬头看向罗丽，声音很稳。

“我不愿意。”

她刚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在了门上，紧接着是陈思思不可置信的声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