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原创  微虐   

第一章

月亮照不亮归途
作者
作者

因为刚开头,所以描写一类的旁白会比较多,后面对话就多了,这篇小说是个短篇的,我大概会在十章左右完结,所以每一章可能会有点长,但字数不定,我一般会写一个片段,或者一个故事节点,因为篇幅比较短,所有我会争取快点更完的

作者
作者

我觉得如果给了角色一个头像或者图片角色就定下来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大家自我心中有一个自己认定的形象外貌来,所以所有的人物我一律用文字代替了

作者
作者

文章可能会稍微有一点的虐,但请放心食用😃😃

八月底的陵城,天蓝得发脆,像一块刚被水洗过的玻璃

风从城外吹进来,带着干爽的凉意,银杏叶子才刚刚开始染黄,墙角那几棵梧桐却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满地金黄,踩上去窸窸窣窣的响

下午四点,阳光从西边斜斜地切过街口,把梧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铺了大半条人行道

光影交界处明晃晃的,空气里有种干燥的甜味,像是夏天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熬成了琥珀色,不肯就这么走掉

拾光咖啡就开在这条街上

店不大,门面是旧式木头框的,漆成了浅绿色,门框上挂了一串铜铃铛,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沈念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午后的太阳正好绕过窗外的槐树叶子,斜斜地照进来,在杯沿上折出一小圈亮光,晃得人眯眼

她手上动作很慢,把擦好的玻璃杯一只一只挂回头顶的倒挂架上,手指捏着杯脚,转了半圈,对齐了才松手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也不板着,就是一张很安静的脸。额前的碎头发被风吹了一下,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来的手腕细得能看清骨头

店里没什么人。苏晚在后厨烤面包,烤箱嗡嗡地响,麦芽和黄油的甜味从门缝里钻出来,和咖啡豆的苦气混在一起

这两种味道缠绕着在空气里浮了一个下午,沈念闻了十年,已经闻不出香了

她今天又没吃午饭。早上出门前吞了两片药,胃里一直没什么反应,也就不觉得饿

窗外的街上有行人来来往往。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吞吞地走,一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在路口刹了一下车,后座上的小孩回头望了一眼咖啡店的招牌。他们都有地方要去,都行色匆匆的

沈念收回目光,把手里最后一只杯子擦完,挂上去

这时候门上的风铃晃了一下

铜片碰在一起,清脆的一声“叮”,沈念抬眼望过去

门口站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薄大衣,头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发尾有一点自然的弧度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袖口蹭到了风铃,自己没注意,正低着头翻包里的什么东西

沈念把擦杯子的布叠好搭在水池边上,直起身来

沈念

欢迎光临

沈念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点弧度,声音不高不低,问得很自然

沈念

喝点什么?

沈念

小姑娘把包合上,抬起头来

她的脸圆圆的,皮肤白净,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卧蚕鼓起来一小条

可能是刚从外面进来,脸颊被风吹得微红,像涂了一层很淡的腮红

孙筱筱
孙筱筱

要一杯拿铁

她说话的时候尾音往上挑,带着点雀跃的意思

点完单也没多看店里,径直走到窗边那个位子坐下来

那是店里视野最好的卡座,正对着街口,坐在这里看出去,银杏、梧桐、拐角那个邮筒、对街的包子铺招牌,全能看得清清楚楚

沈念转过身去做咖啡

磨豆机响起来,细碎的粉末落进手柄里,她用压粉锤压平,扣上咖啡机

热水穿过粉层的声音低沉绵密,蒸汽棒打奶泡发出“嘶嘶”的

她做这些动作像呼吸一样自然,手指稳稳地,一滴奶泡也没溅出来

咖啡端过去的时候,杯托轻轻落在木桌上,没有发出一点磕碰的声响

沈念直起身,手指垂在围裙前,随口问了一句

沈念

在等人吗?

沈念

她说这话的时候,背后的斜阳正好从落地窗里灌进来,镀在她侧脸上

光从她肩膀后面漫过去,把她整个人衬得温温柔柔的,像一层旧照片里的柔光

小姑娘抬起头来,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孙筱筱
孙筱筱

嗯,等我男朋友

她托着腮,手指在桌沿上轻快地敲了两下,又补了一句

孙筱筱
孙筱筱

他今天说要来这边找我,我等一会儿

沈念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开了

她回到吧台后面,弯腰从抽屉里翻出一只旧手机,连上店里的蓝牙音响。屏幕亮了一下,她划了两下,点开一个歌单

吉他声从头顶的喇叭里淌出来。很轻,很慢,一个男声低低地唱

这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

那场雨淋湿小镇的屋檐

一起躲进那 老旧戏院

那场电影 已看了太多遍

……

旋律像水一样漫过来。沈念靠在吧台边沿上,低头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咖啡渍。听着听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停住了

然后那些声音就涌上来了——下课铃、脚步声、夏天傍晚那种闷闷的热气、自行车链条转动时的咔嗒声、巷子里谁家炒菜的油烟味

它们一下子挤进来,挤进这个安静的、飘着咖啡香的午后,把她拽了回去

陵城一中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整个教学楼像被从水里提出来一样,哗地一声全活了

走廊上到处是人,有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跟同伴争刚才那道数学题的解法

有人在喊“哎球拍帮我带一下我马上来”

还有人什么也不说,只是把书包往肩上一甩,低着头走得飞快

沈念就是其中一个

她把桌上的课本胡乱塞进书包,拉链没拉好就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她没顾上,侧身从座位挤出去,步子又快又碎

陆之远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收拾书包

余光里掠过一道影子,他抬起头,刚好看见沈念的背影被门口涌进来的夕阳吞了一下,然后拐过走廊拐角不见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头拉书包拉链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同桌赵磊把球拍往肩上一扛,转过身来拍了他一下

赵磊
赵磊

班长,一会儿打球去?

陆之远
陆之远

不去了

陆之远把书包带子往肩上一挂,站了起来

陆之远
陆之远

今晚有事

他说得很随意,像真有什么正事一样,说完就走了

赵磊在后面“哎”了一声,看他背影急匆匆地穿过走廊,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又是去哪啊”,转头自己找人打球去了

陆之远从教学楼后门出来的

他知道前门人多,容易跟丢

绕到操场边上那条小路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沈念

她走在前面大概五十米的地方,书包带子挂在一个肩膀上,走得很快,快到带子一直在往下滑,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往上拽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拖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

她拐进一条巷子,他也拐进去。她穿过了三条窄巷子,他也跟着穿过

巷子里有人晾着衣服,水珠滴答滴答落在水泥地上,有户人家在炒辣椒,呛人的油烟从窗户缝里涌出来,路过的人都要偏一偏头

又拐了一个弯,沈念停住了

陆之远也跟着停住,侧身躲在一个堆满了旧纸箱的墙角后面,微微探出半个头

她面前是一家很小的饭馆。门脸窄窄的,黄底红字的招牌上写着“老刘面馆”四个字

塑料帘子半挂着,油腻腻的,被晚风吹得轻轻晃。门口摆了几张圆桌,塑料桌面磨得发白,桌角缺了一小块

沈念在门口顿了一下,拉了拉书包带子,低头进去了

陆之远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饭馆后厨传出炒菜铲子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咣咣”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塑料帘子掀开的时候,一股热腾腾的油烟气扑了他一脸

饭馆里面也不大,就摆了五六张桌子。一个中年男人正低着头在收银台后面算账,头也没抬,冲着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哎那谁,别洗了,来客人了!

后厨的水声停了一下

沈念

好!

沈念

一个女声从帘子后面传出来,脆生生的,带着点喘

然后帘子一掀,沈念走了出来

她手上还湿着,随意地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标准的、殷勤的笑——

然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见了他

陆之远站在门口,背着书包,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正看着她,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沈念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了一下围裙的边角,揪完了又松开。她垂下眼睛,把嘴角重新扯起来,声音低了半度

#沈念我……我去拿菜单,你先坐

她转身的时候动作有点慌,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背,椅子腿蹭了地面一声“吱”

她也没管,快步走到收银台边抽了一张塑封菜单,又擦了一张桌子,把菜单放下。整个过程她都没再看他一眼

陆之远坐下来,他知道沈念希望他别看她。可是他控制不住

菜单他翻了两页,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余光一直追着后厨门口那道帘子——沈念掀开帘子又进去了,然后他听见水龙头重新拧开的声音,哗哗哗地响

他点了两个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青椒肉丝,外加一碗米饭

点菜的时候他声音有点紧,沈念站在桌边拿笔往小本子上记,头低着,睫毛几乎要碰到本子

写完了他看见她指尖有一点红,大概是刚才洗碗的时候水太烫了

这顿饭他吃得特别慢,番茄炒蛋凉了才动第二筷子

中间他借口要加醋,站起来过一次,从后厨门口路过的时候飞快地往里瞥了一眼——

沈念蹲在地上,面前堆着半人高的盘子碗碟

她正把一只油腻的盘子浸进泡沫水里,用钢丝球刷刷刷地转了几圈,然后捞起来冲水,冲完了摞在左手边,动作麻利得不像第一次干

额前的碎发滑下来,她抬起胳膊肘蹭了一下,蹭完继续刷,脸上那点笑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张很用力的、绷着的脸

那会儿饭馆后厨没有窗户,热气和油烟裹在一起,闷得像蒸笼

她蹲在那儿,一滴汗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泡沫水里,不见了

陆之远端着醋碗回了座位,坐下之后吃了几口饭,再也咽不下去了

晚上十一点

“老刘面馆”终于关了灯。最后一桌客人走了,老板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靠在门框上抽烟,橘色的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

沈念从后门出来,书包挂在左肩上,右手拎着两个垃圾袋,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

她把垃圾丢进巷口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出十几步,她停住了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陆之远靠在电线杆上,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低着头在看手机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有些疲惫

沈念迈过去,在他跟前站住了

沈念

你怎么找到的……

沈念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他,低着头,脚尖蹭了蹭地上的落叶,声音闷在喉咙里,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陆之远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里。他看着她,顿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说出来的话有点磕巴

#陆之远我看你这几天放学都走很早……怕你一个人遇到什么……就——

他没说完,耳朵尖明显红了一点。路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沈念抬眼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那点红

她没戳穿,但也没笑。

沈念

现在你都看到了

沈念

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拽了一下,声音平平的

沈念

我没危险,所以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你爸妈该担心了

沈念

陆之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挤出来一句

陆之远
陆之远

我送你回家

沈念

不用了

沈念

沈念摇头,已经转身开始走了

沈念

我自己能回去

沈念

陆之远站在原地,看着她走了七八步

然后沈念忽然又折返回来了

她走得急,书包在背上颠了一下,快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下来,微微喘了口气,抬起头看他

路灯的暖光落在她眼睛里,有点亮

沈念

还有一件事

沈念
沈念

我在饭馆打工的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沈念

陆之远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薄的东西,像冰面上的裂纹,看起来只是浅浅的一道,但你不知道下面有多深

他点了点头。

陆之远
陆之远

沈念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垂了垂眼,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陆之远也确实没有告诉别人。但他也没有回家

他跟在她后面,隔了大半条街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他在路灯下看清她的轮廓

她走得不快,书包带子还是老往下滑,她拽了好几次

路过一只蹲在墙头的流浪猫,她抬头看了它一眼,像是笑了笑

走到巷口那家还亮着灯的小卖部门口,她停了一下,摸了摸口袋,好像想买点什么,又没掏钱,继续走了

他一路跟到她住的巷子深处

那一片是陵城老城区最后剩下的棚户区,房子大多是六七十年代盖的土坯平房,低低矮矮地挤在一起,房顶上铺着灰瓦,瓦缝里长着一丛一丛的野草

路是泥土压实的,下了雨就坑坑洼洼,干的时候又裂出蛛网一样的细缝

巷子窄,窄到两边的屋檐几乎要碰到一起,电线在头顶乱糟糟地缠着,像一张漏风的大网

沈念在一扇铁皮门前停下来

那门锈得厉害,下半截刷过一层蓝漆,已经起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铁锈

门框是木头的,歪了,关不严实,从缝里能看见院子里黑乎乎的一片

门口堆着几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看不清装了些什么

她在门口站定,拽了拽自己的校服,低头像是呼了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像是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侧身挤进门缝里,反手把门带上

那扇门在她身后晃了晃,没有完全合上。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昏昏黄黄的,大概是院子里的灯亮了

过了几秒钟,灯又灭了

陆之远站在巷子对面的一棵老槐树底下,看着那扇铁门彻底安静下来

头顶的槐树叶子密密匝匝的,把路灯的光剪成碎碎的斑,落了他一脸

他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咳嗽,很轻,很老,像是从炕上翻身时闷在喉咙里的动静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他接起来说“马上回”,挂了之后又看了一眼那扇铁门

铁门缝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片漆黑

他转身走了。走出巷口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那些低矮的平房在夜色里缩成一团,像一只蹲着的老兽,呼吸很轻,很慢

之后的日子,他每天都这样

放学跟在沈念身后,她进饭馆后厨,他就坐到不远处的另一家小咖啡馆里写作业

那家店没什么客人,灯光昏昏的,老板娘趴在桌上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在那里写完数学卷子、英语阅读、物理练习册,每隔二十分钟抬一次头,透过玻璃窗刚好能看见“老刘面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影

有时候他也去吃饭,点一个最便宜的蛋炒饭,坐四十分钟

走的时候在桌上放一瓶水,没开封的,什么也不说

沈念头几次没拿后来她端菜出来的时候,那瓶水被她顺走了什么都没说

只是后来,陆之远再去吃饭的时候,发现她给他倒的那杯免费的大麦茶,比以前满了半指

又过了几天,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面馆难得清闲,八点多就没客人了

沈念被老板打发出来歇一会儿,她就坐在门口台阶上,双手撑着身后的台阶面,仰头看天

天上没有星星,灰蒙蒙的一片,空气里有一层薄薄的潮气,像要下雨又没下

她听见脚步声。一瓶矿泉水从旁边递了过来

陆之远
陆之远

喝水

她没有抬头,伸手接了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凉了一瞬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沈念

谢谢

沈念

她把瓶子搁在膝盖上,往旁边挪了半寸。陆之远就顺着那半寸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路灯从头顶照下来,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太清是谁的

沉默了一阵子

陆之远
陆之远

……你很缺钱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东西

沈念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矿泉水瓶握在手里,指腹摩挲着瓶盖边缘的螺纹,过了大概有五六秒钟,她点了点头

沈念

沈念
陆之远
陆之远

这么累一下午

陆之远偏头看她

陆之远
陆之远

能赚多少?

沈念

不确定

沈念
沈念

饭馆一小时八块,有时候活多,一天能干五个钟头,能拿四十,活少的时候也就二十几

沈念

她说完又喝了一口水。塑料瓶被她捏得微微变形,指节泛白

陆之远垂眼,他看见她的手

那只长期泡在洗涤剂和热水里的手,手背上有一道道细小的裂口,手心发白,指根处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指甲剪得很短,剪到肉里去了,因为里面容易藏污垢

他移开目光,喉结滚了一下

陆之远
陆之远

为什么不换个赚得多一点的?

沈念扯了一下嘴角

那算不上笑,只是把嘴角往上提了提

沈念

哪儿那么容易,现在哪儿都不要学生,未成年,没人敢要

沈念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沈念

我找过很多家。快餐店、便利店、超市收银,全不要

沈念

她说完这句顿了一下,好像提了不该提的人。手里的矿泉水瓶又被捏了一下,咔哒一声

陆之远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嘴张开,又不知道说什么才不显得轻飘飘的。那句“我帮你想办法”卡在喉咙里,太沉了,说出来怕她不要

就在这时,身后的饭馆里传来老板的声音,粗着嗓子喊

沈念一下子站了起来

沈念

来了!

沈念

她低头把矿泉水瓶里最后一口灌完,瓶子揣进外套口袋里,然后转身往饭馆里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台阶上的陆之远

路灯照着她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沈念

那什么……

沈念

她好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沈念

你也早点回去吧

沈念

然后她掀开塑料帘子,进去了

帘子晃了几下,恢复了静止

陆之远一个人坐在台阶上,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地上的梧桐叶子打着旋地滚过去

他看着那道帘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起来了,扯得有点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