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斜落,暖光铺在病房地板。YN斜靠床头,左肩纱布规整缠在肩头,衬得整条右臂愈发单薄。
整日静养无事,她长久独来独往,早已习惯凡事自己扛。眼下对方接连主动照料,她贪恋这份踏实,又暗自忐忑,不确定这份相处能维持多久。
可König一次次克制又真诚的照料,悄然打破了这份执念。她能清晰察觉,对方总是顾虑身形粗犷、行事不够细腻,拼命压抑靠近的念头,这份笨拙的上心,是她灰暗人生里从未得到过的善待。
她心底生出一丝茫然,既贪恋这份安稳,又本能惶恐。过往至亲都选择抛下自己,她不敢笃定眼前这份暖意能够长久存续,下意识生出退缩的想法。
心绪纷乱间,通讯手环轻轻震动,是König发来讯息,没有多余寒暄,只是叮嘱晚间气温走低,记得盖好被褥,夜里伤口发作不必硬扛。
寥寥数语,没有刻意的温情,却处处透着挂念。YN指尖落在冰凉手环屏幕上,迟疑许久,只回复简短的知晓二字。
另一边值班室里,König盯着屏幕上单薄的两个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环边缘。发送消息之前,他斟酌许久,既怕频繁发消息打扰她静养,又放心不下她夜里状况。
此刻没能等来更长的回话,他没有半点失落。他清楚YN骨子里的内敛寡言,愿意回复消息,已然是十足的让步。
心底依旧涌动着想奔赴病房的冲动,可看了一眼墙上计时器,晚间全队装备清点马上开始,公务缠身没法即刻过去。他压下杂念,着手整理台账,脑海里却依旧牵挂着她会不会独自陷入低落情绪。
待到全部公务处理完毕,夜色彻底笼罩营区,整片营地渐渐沉寂。König犹豫再三,还是再度起身,朝着疗养病房走去。依旧没有贸然推门闯入,先是轻叩房门。
屋内的YN听见熟悉脚步声,心底纷乱的忐忑稍稍平复,应声准许他进来。
推门而入,高大身影裹挟着晚风的凉意走入房间,他依旧选在窗边椅子落座,保持着稳妥距离。一眼便看出她神色恹恹,明显心绪不佳。
“在胡思乱想?”König压低嗓音发问,语气带着试探。
YN抬眸看向他,没有遮掩低落神情,过往她绝不会展露负面状态,如今对着此人,不必时刻维持毫无破绽的冷漠模样。
“只是想起从前旧事。”她语速平缓,并未细说细节。
König闻言心口微微发沉,大致猜到她回想的是何种伤痛过往。他很想开口宽慰,甚至直白表明自己绝不会抽身离开,可碍于种种顾虑,没法说得太过直白。只能用沉稳平实的话语安抚:“过往无从更改,不必反复为难自己。”
他望着落寞的她,满心想要上前安抚,终究还是稳稳坐在原处,仅仅用言语传递慰藉。
YN静静注视克制自持的他,内心看法愈发明晰。这人外表强悍粗犷,行事带着军营淬炼出来的锋芒,却最懂得顾及自己的情绪,从不会贸然打探伤疤逼迫倾诉,只会默默守候。
积压在心底的不安仍旧存在,可相较从前,她已然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人,与昔日亲人那般绝情之人不同。
夜色愈发浓重,监护仪器滴滴作响,两人无言静坐,没有过多交谈,这份安静,却让YN紧绷许久的心绪慢慢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