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镜怪在花仙魔法与黑色荆棘的合力之下,渐渐溃散,一片片镜面碎渣坠落在荆棘丛里,失去了魔力光泽。
硝烟缓缓散去,秘境恢复安静。
王默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靠在一块岩石上。
小臂上的银白纹路还在缓缓流动,那股深入骨髓的酸痛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平缓下来。
她大口喘着气,指尖微微发麻,就连握持花仙法杖都有些费力。
风信子飘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满心担忧,却依旧探查不出这份痛苦的根源。
王默只能把一切归为接连战斗留下的伤势。
荆棘花精灵收回四处蔓延的藤蔓,艳丽的黑色花瓣上留有几道镜面划伤的裂痕,微光一点点从伤口处流失。
它落在一截枯荆棘枝上,神色低落,不复刚才战斗时的凌厉。
“很久以前,有一位仙境大仙子看中我的力量。”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悲凉
“他用法术禁锢我的意志,强迫我为他作战,用我的荆棘去伤害别的生灵。我反抗,就会遭受折磨。”
“我挣扎了很久,才拼着力量受损逃到这片秘境。从那以后,我便发誓,绝不和任何人缔结契约。不管对方说得多么冠冕堂皇,我都不愿意再沦为别人手中的兵器。”
所以方才,即便王默出手相救,它也只愿意短暂联手。心底的创伤,不是一次出手就能够抹平。
王默望着它残缺的花瓣,心中生出几分共情。她自己也经历过被误解、被强加罪名的日子。
“我不会强迫你。契约是双向的选择,我可以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可话音刚落,体内的反噬毫无预兆再度爆发。
这一次比以往都要猛烈,银白纹路顺着手臂攀爬到脖颈,一阵阵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层层叠叠出现重影。
耳边隐约响起细碎陌生的嗡鸣,像是世界在低声哀鸣。
王默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弯下身子,花仙法杖差点摔落在地。
“你怎么了?!”荆棘花精灵错愕地看向她。方才并肩作战的时候,只看见她魔力不稳,却没想到她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风信子慌乱地环绕在王默身旁,释放治愈的花瓣微光,可那层银纹根本不受花仙治愈魔法的影响,疼痛丝毫没有减轻。
“我不知道……就是突然好痛。”王默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摔倒,“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拉扯我的身体。”
她依旧完全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当初在清溪峡,改动七日之约的命运所带来的规则反噬。
荆棘花仔细打量那些游走的银白纹路,它见识过不少仙境诅咒与法术,却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印记。
“这不是外伤,也不是普通的魔力透支。”荆棘花的神色凝重起来,“这印记不属于叶罗丽仙境,也不属于花仙世界。”
它查不出来由,只能看出,这股力量在缓慢侵蚀王默的肉身与魔力根基。若是持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远方灵犀阁的方向,传来一声悠远的钟声。
钟声回荡整个仙境。时希似乎察觉到这边异样,钟声是警示,也是试探。
王默勉强直起身子,脖颈处的银纹慢慢隐入皮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挥之不去的疲惫。
荆棘花看着她:“你的身上藏着巨大的隐患。就算我暂时不和你缔结契约,这片秘境也不再安全。曼多拉已经注意到我的存在,很快还会卷土重来。”
王默抬起花仙法杖,目光望向秘境之外广袤的仙境土地。反噬潜伏在身体里,敌人虎视眈眈,想要获得荆棘花的信任,前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