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藤蔓擦着脸颊抽过,带倒刺的尖端划破皮肤,渗出来的血珠刚落在地面就滋滋冒起了白烟。
陶乐乐连滚带爬躲到粗壮的橡树后面,后背撞得生疼,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黑色兜帽袍,袖口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标志——就是这破标志,让她刚醒过来十分钟,就被整个魔法王国的护卫队追着跑了三公里。
谁能想到啊,前一秒她还站在萌学园的操场上,周围是欢呼的同学,谜亚星刚把受伤的她扶起来,指尖还没来得及碰到她的手背,下一秒天旋地转,再睁眼就躺在这鸟不拉屎的魔法森林里,脑子里还多了段记忆。
原主是个偷了魔法国王水晶的见习魔使,现在正被全国通缉,抓住了就是直接吊在高塔上风干的下场。
陶乐乐咽了口唾沫,刚要探出头看护卫队走了没有,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听着不像是穿铠甲的护卫,反倒像是……皮靴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熟悉得她心脏猛地一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刚要转身往反方向跑,那道清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比森林里的风还凉。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后面。
陶乐乐的脚钉在原地,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窜到后脑勺。
她慢慢转过身,就看见树旁站着的人。
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还穿在身上,领口别着萌学园的校徽,手里握着的读心术魔法球泛着淡蓝色的光,那双总是带着点笑意的眼睛,现在正沉得像寒潭,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真的是谜亚星。
陶乐乐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扭头就跑。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穿成了个盗窃通缉犯,要是被谜亚星抓回去,先不说跨世界的事怎么解释,萌学园那群长老本来就觉得她黑夸大战的时候用的黑魔法不对劲,这要是被逮回去,不得直接把她关去禁锢室啊。
她刚跑出去两步,脚腕就被无形的魔法线缠住,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差点啃到泥。
魔法线慢慢收着,把她拽得后退,直到撞进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怀里。
陶乐乐挣扎着要退开,手腕就被他攥住了,他的掌心很烫,力气大得她挣不开。
你松开!谁让你跟着我到这儿来的!


黑夸大战刚结束你就突然消失,长老们都怀疑你是黑族余党,我奉萌学园的命令,抓你回去受审。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陶乐乐抬眼看他,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完全没有平时跟她斗嘴时的欠揍模样。
陶乐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不会真的觉得她是叛徒吧。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就软了语气,故意往他身边靠了靠,胸口贴在他胳膊上,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受审啊?那你打算把我怎么审啊?是关在你房间里单独审,还是拉去长老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审啊?

她说着还故意抬了抬下巴,露出刚才被藤蔓划破的那道小伤口,殷红的血珠还沾在皮肤上,看着可怜得很。
她清楚得很,以前在萌学园,她只要一装可怜,谜亚星就拿她没办法。
果然,他的视线落在她的伤口上,眉头皱了皱,攥着她手腕的力气不自觉松了些。

你少来这套,回去之后你所有的行为都会被核查,要是真的和黑族无关,自然会还你清白。
那我要是不想回去呢?

陶乐乐笑了笑,指尖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滑,勾住了他的校服领口,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她就知道,他吃这套。
谜亚星的耳朵尖瞬间红了,却还是硬着心肠往后撤了半步,另一只手举起了魔法球,淡蓝色的光对着她。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对我不客气。

陶乐乐挑了挑眉,猛地抬手挥出一道黑色的魔法雾——这是原主的能力,她刚接收记忆,用得还不太熟,但足够暂时迷惑他了。
趁着黑雾散开的功夫,她转身就往森林深处跑,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森林尽头有座高塔,是以前魔使的落脚点,只要躲进去,外面的人就很难找到。
她跑得飞快,身后的魔法波动紧追不舍,时不时有冰刃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去,每次都差一点点打中她,却每次都精准地避过了她的要害。
陶乐乐边跑边笑,这个嘴硬的家伙,还说要抓她回去,明明就不舍得真的伤她。
她一口气冲到高塔顶端,刚要去推那扇破旧的木门,手腕就又被拽住了,力道比刚才还大,直接把她按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谜亚星喘着气,额角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脑门上,眼睛里像是烧着两簇火,死死地盯着她。

你还跑吗?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带着点熟悉的薄荷味,陶乐乐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故意仰起头,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不跑也可以啊,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谜亚星的喉结滚了滚,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红润的嘴唇上,又飞快地移开,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陶乐乐笑出了声,刚要说话,就看见他身后的楼梯口,突然涌上来一群穿着银色铠甲的护卫队,为首的队长举着闪着光的长矛,对着他们俩大喊。

那个偷水晶的魔使在那儿!还有她的同伙!一起抓起来!国王说了,抓住他们俩,直接赐婚绞死!
陶乐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啥?
赐婚?
绞死?
她猛地抬头去看谜亚星,他也正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比她还精彩。